第19章 谢恩团入京,烈侯再反扑

咸阳东城门的晨雾还未散尽,守城士兵便听见了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都尉府,城东官道上尘土蔽日,少说有两三千人正往城里涌!为首的抬着块朱漆大匾,写着新政安民四个金漆大字!

正在巡城的王贲手按剑柄,快步登上城楼。

晨光里,那支队伍已清晰可见:青布裹头的农夫,系着围裙的妇人,甚至有拄着拐杖的老者,人人衣襟浆洗得发白,却都把胸脯挺得笔直。

最前头两个精壮汉子抬着的木匾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新政安民四个字被擦得锃亮,连边角的云纹都没沾半粒尘土。

是民间自发组成的谢恩团。王贲眯起眼,想起昨日从各郡县快马送来的密报——关中的王二家分了二十亩良田,巴蜀的赵三免了三个月徭役修好了漏雨的屋,南阳的老周用减赋省下的钱给儿子娶了亲。

这些被新政托住命数的人,自发凑了银钱买匾,带着家乡的小米、新织的土布,要当面给扶苏叩个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传遍咸阳。

当谢恩团走到朱雀大街时,两边的店铺早卸下了门板,卖炊饼的老妇把刚出炉的芝麻饼往行人手里塞,卖布的掌柜扯着嗓子喊:快快给大家让道!穿红戴绿的小媳妇抱着娃站在台阶上,用帕子沾着眼泪;剃着光头的小乞儿举着半块烤饼,踮脚往匾上瞧。

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谢恩团的带头人——关中汉子牛大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把匾往肩上又颠了颠。

他去年冬天还在为凑不上赋税给儿子抓药急得撞墙,如今怀里揣着新领的田契,走路都带风。都精神着点!他回头吼了一嗓子,咱见的是大秦的皇帝,都打起精神来!

队伍刚拐进章台街,便撞进一片香雾里。

不知哪家百姓在门口摆了铜炉,檀香混着艾草香漫过来,几个老太太跪在街边,手里攥着香烛,额头几乎要贴到青石板:陛下万岁,是陛下的新政才让咱活成人了......

此时的咸阳宫宣政殿里,嬴烈侯正把茶盏重重砸在案上。

青瓷碎片溅起来,扎进他手背的青筋里,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家仆:你说他们举着匾,一路上还有人免费给他们提供吃食?

回侯爷,家仆缩着脖子,小的亲眼见,有个老婆子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全塞给谢恩团的娃。

嬴烈侯的指甲掐进檀木案几,新雕的云纹被抠出几道白痕。

他想起三日前议政台上,扶苏那句法不能护民,民又如何守法,想起台下如潮的声。

这些泥腿子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