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咸阳宫中斩旧魂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敲在了一些宗室和旧臣的心上。

扶苏却笑了,笑意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哀。

“祖宗?”他缓缓踱步至嬴烈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口中的祖宗,可曾见过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你所谓的嬴氏江山,难道就是让这些为嬴氏开疆拓土、流血牺牲的百姓,连一块安身立命的土地都没有,连一粒果腹的粮食都保不住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你错了!大秦的根基,不是你们这些脑满肠肥、只知内斗的宗室蛀虫!而是他们!”

扶苏猛地伸手,指向台下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麻木、或悲愤的脸。

“是这千千万万的秦人!是他们的血汗,铸就了长城;是他们的筋骨,铺就了驰道;是他们的性命,换来了帝国的统一!你满嘴的祖宗之法,却早已忘了百姓是谁,早已忘了我大秦历代先王正是靠着天下百姓的支持才得以一统六国!而我扶苏,今日便要替这天下百姓,问一问你嬴烈的罪!”

说罢,他猛一挥手:“带证人!”

话音刚落,两名黑冰台锐士便搀扶着一位老者走上高台。

那老者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一双枯槁的手不停地颤抖,仿佛风中残烛。

他一上台,看到嬴烈侯,浑浊的双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扑通一声跪倒在扶苏面前,泣不成声:“陛下……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扶苏亲自将他扶起,温声道:“老丈,莫怕。将你所受的冤屈,当着全咸阳军民的面,说出来。朕在此,为你撑腰。”

老者颤抖着嘴唇,指着嬴烈侯,声音嘶哑而悲痛:“小老儿是上郡人,家里有五口人,三十亩薄田。可……可这恶贼的管家,说他家的风水要扩建,就强占了我家的田!我儿去理论,被活活打断了双腿!我那刚满十五岁的孙女……被……被他强抢入府,不出三月,就成了一具被扔在乱葬岗的尸首啊!更可气的是我们无处伸冤,郡守根本不敢管宗亲的恶行,反将我们这些蒙冤之人一次次殴打!说我们是贱民!让我们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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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老者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几乎昏厥过去。

这番血泪控诉,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不止他一家!”又一个中年汉子被允许上台,他撩起衣襟,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我们那里的青壮,全被他强征去修他的私家园林,稍有怠慢,便是毒打!我的兄弟,就是被活活累死的!”

“还有我!我们村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最后收成全交了上去还不够,只能卖儿卖女!”

一个又一个来自嬴烈侯封地的百姓上台作证,每一句控诉都像一记重鞭,抽在嬴烈侯的脸上,也抽在所有人的心上。

百姓们的哭喊声、怒骂声汇成一股洪流,席卷了整条长街。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严惩国贼!以慰民心!”

群情激愤,声浪滔天。

那些原本还心存观望的官员,此刻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明白,扶苏今日要杀的,不只是一个嬴烈侯,而是要斩断那盘根错节、吸食帝国血液的旧贵族体系!

嬴烈侯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他所有的嚣张和辩解,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扶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沸腾的民怨达到顶峰,他才缓缓抬起手,往下虚压。

瞬间,喧闹的长街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扶苏的目光扫过嬴烈侯,扫过台下战战兢兢的百官,最后落在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百姓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