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省六部制的威能正在显现,行政效率的提升肉眼可见。各地郡试顺利开启,第一批使用纸笔的考生反馈极佳;北疆军报,新军士气高昂,依托水泥加固的几处关键隘口已初具规模;工部茅焦的水泥量产在即,程邈的“百矿研勘院”已派出数支队伍奔赴各地矿山;高要的御膳房更是每日花样翻新,让扶苏的舌尖终于得到了些许慰藉……
然而,所有的好消息,都绕不开一个冰冷的核心——钱!
户部尚书郑国每日的奏报,字字如重锤敲在扶苏心上:
“陛下,三省六部新俸禄体系已推行,各级官员职田亦在划拨,岁出较旧制激增三成有余!”
“盐铁专营增收初显,然新设盐官铁官、革新工艺亦需大笔投入,且关东豪强私贩之风难绝,利润远未达预期。”
“纸、铅笔工坊全力生产,优先保障郡试及官府文书,虽已开始少量外售,然杯水车薪,远不足以填补亏空。”
“新式农具推广,官府需补贴部分,方能惠及寒门。”
“北疆军需,水泥关隘,学院营造,百矿勘探……样样都是吞金巨兽!”
“各地抄没之财帛虽陆续抵京入库,然多为实物,变现不易,难解燃眉之急。”
“国库存钱存粮,按此消耗速度,恐难支撑至秋粮入库!若再有天灾或边衅……”
扶苏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九江郡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千里之外吴茂等人正在经历的艰难博弈。他知道,像九江阳曲乡那样的“隐田”,在六国故地,尤其是楚、齐旧地,比比皆是!这些隐匿的财富,如同帝国肌体上的毒瘤和脓疮,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反对新政的旧势力,却无法为国库贡献分毫!
“搞钱!必须立刻搞到更多的钱!”扶苏心中低吼。开源节流,节流已在做,但开源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他需要更猛烈的财源!
他离开沙盘,走到御案前。案上摊开着几份奏报。一份是陈平关于强化盐铁专营、严打私贩的具体方略;一份是工部程邈关于扩大纸、铅笔、新式农具生产并寻求商贾合作代售的建议;还有一份,是内库关于宫中用度再次缩减的清单。
这些,都是杯水车薪。扶苏的目光越过这些,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需要一个能迅速撬动巨大财富的支点!
“盐铁……纸笔……农具……”扶苏喃喃自语,脑中飞速运转,前世关于国家财政、金融、商业的记忆碎片不断碰撞。“专卖权?国债?中央银行?……不行,太超前,根基不稳,风险巨大……”他否定了几个过于现代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