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下腰间的带鞘短刀,双手奉上。扶苏伸手刚要去接,突然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动作猛地顿住!他抬眼看向项少龙,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刀……用过么?” 他问的是“用过”,但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沾过血没有?
项少龙瞬间明白了扶苏的顾虑。这把刀,是他的随身兵刃,岂止是“用过”?饮过的血恐怕比一般人切过的肉多十倍不止!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回少爷,小人的刀……见过血。” 虽然每次任务后都仔细擦拭保养,但用来剁食物?万一……项少龙自己都觉得膈应。
扶苏一听,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连连摇头:“那算了!算了!” 开什么玩笑,用一把杀人的凶器剁肉馅做吃的?就算心理上过得去,生理上也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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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急切地扫过周围,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卖铁器杂货的铺子还亮着灯,立刻对项少龙道:“去!到那铺子里,给我买把新的菜刀来!要切菜剁肉的那种!快!再买个砧板!”
“是!”项少龙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闪,如同融入暮色的影子,迅速朝那铁器铺子掠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把崭新的、闪着寒光的厚背菜刀,另一只手里还有一个厚重的砧板。刀身宽厚,刃口锋利,一看就是皇家商号新出炉的普通铁制家用厨刀。
“少爷,刀。”项少龙将刀递上。
扶苏接过沉甸甸的新菜刀,转身递给还在发懵的老汉:“老丈,用这个!麻烦您,帮我把这块肉剁碎,剁成肉糜,越碎越好!再淋上一勺您那锅里的老汤!”项少龙也连忙把那厚重的砧板放在老丈的摊位上。
老汉看着手里这把崭新的、明显做工精良适合剁馅的菜刀,又看看扶苏殷切的眼神,虽然完全不明白这位贵公子要干嘛,但本着顾客就是衣食父母的想法,还是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哦……哦,好,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酱肉放在砧板上,深吸一口气,抡起新菜刀,“哆哆哆哆……”地剁了起来。肉屑伴随着浓郁的酱香四溅,那声音和香气瞬间吸引了旁边几个路人的目光。
项少龙站在扶苏侧后方半步,身体微微绷紧,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个正在奋力剁肉的老汉。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经虚握在怀中另一柄隐藏短刀的刀柄上。任何可疑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扶苏却没在意项少龙的警惕,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正在变形的酱肉上。等老汉将肉剁得差不多了,又依言舀了一勺滚烫浓稠的酱汤淋在肉糜上,搅拌均匀,那酱色的肉糜顿时显得油光发亮,香气更是爆炸般弥漫开来!
扶苏一把抓过胥坤手里仅剩的那张油酥饼,对老汉道:“老伯,再劳您驾!帮我把这个饼,从中间竖着切开,但是底部别切断!就像……就像张开个口袋一样!”
老汉彻底糊涂了,但手上动作没停。他拿起油酥饼,用那把新菜刀小心翼翼地从饼的中间竖着切开,但依言留了底部相连。一个焦黄酥脆的“口袋”就做好了。
“成了!”扶苏眼中放光,迫不及待地指着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糜,“快!老伯,帮我把这肉塞进去!塞满它!”
老汉依言,用木勺舀起满满的、还冒着热气的酱肉糜,小心翼翼地塞进那个被切开的油酥饼“口袋”里。深褐色的肉糜、金黄的饼皮、浓郁的酱汁……一个前所未见的食物在老汉手中诞生了!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饼的焦香,霸道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嗅觉!
扶苏接过这个沉甸甸、热乎乎、香气四溢的“肉夹饼”,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烫,对着那塞满肉糜的开口处,狠狠地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