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恶吏欺市井,龙怒惊咸阳

“少龙!”扶苏低声喝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迅速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神瞬间从享受美食的放松变得锐利如鹰。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项少龙不要轻举妄动。暗处的龙卫接收到信号,杀气稍稍收敛,但依旧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出击。

扶苏想看看,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在咸阳帝都,在他新政推行的模范市集,竟敢如此嚣张?!

那伙人目标明确,径直冲到了老汉的酱肉摊前。为首那个微胖的皂隶头目,用手中的铁尺“啪”地一声重重敲在老汉的陶锅边缘,震得锅里的酱汤都溅出来几滴,汤汁溅到了老汉干净的短褐上,留下难看的油渍。

“老头!”皂隶头目厉声喝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汉脸上,“新来的吧?眼珠子长腚上了?谁他妈允许你在这摆摊的?!交税了吗?!摊位费呢?!”

老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脸色瞬间煞白。他认得这身衣服,是管市集的官差!他连忙躬身作揖,声音带着惊恐和哀求:“官……官爷息怒!小老儿……小老儿是头一天来这东市出摊,不懂这里的规矩……求官爷高抬贵手,饶了小老儿这一回吧!下次……下次一定……”

“饶你一回?见什么谅?”皂隶头目嗤笑一声,打断老汉的话,三角眼一翻,伸出一只油腻腻的手掌,“少废话!规矩就是规矩!交钱!摊位占用费一百文!税钱一百文!一共两百文!麻溜的!拿钱来!”

“两……两百文?!”老汉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这块酱肉才卖二十文!刨去本钱,辛苦一天能挣个三四十文就不错了!两百文?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官爷……官爷开恩啊!小老儿小本生意,实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老汉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拿不出?”皂隶头目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朝身后一挥手,“兄弟们!这老东西不识抬举!给我把这摊子砸了!东西收了抵债!”

“好嘞!头儿!”几个如狼似虎的跟班狞笑着就要上前掀锅、抢肉、夺砧板!

老汉绝望地扑到自己的酱锅前,用瘦弱的身体护着,哭喊道:“官爷!使不得啊!这是小老儿的命根子啊!求求你们……”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被这动静吸引,远远地围了过来,却没人敢上前一步。许多人脸上露出愤怒和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畏惧。显然,这并非第一次发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清朗却蕴含着压抑怒火的年轻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混乱!

扶苏缓缓站起身,将手中剩下的肉夹馍递给旁边的胥坤。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饼屑,动作从容,但那双看向皂隶头目的眼睛,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风暴!

他一步踏前,挡在了绝望的老汉和那口酱锅之前,目光直视那皂隶头目,声音平静得可怕:“几位官差,好大的威风。朝廷新政明令,为恤民生,凡市集小摊小贩,一律免除赋税。何来税钱一说?至于这‘摊位占用费’……本公子倒要请教,是哪位大人定的规矩?可有朝廷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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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皂隶头目正耀武扬威,突然被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哥拦住质问,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在这东市作威作福惯了,哪有人敢如此顶撞他?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个有钱的公子哥罢了!

他上下打量了扶苏几眼,见他虽然衣着不错,但身边只跟着一个老仆和一个护卫,顿时胆气更壮,脸上露出极其轻蔑和嚣张的神情,用铁尺指着扶苏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厉声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什么狗屁新政!什么朝廷明令?!在这东市,爷爷我就是规矩!爷爷我奉命执法,收的是该收的钱!也容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再不滚开,连你一起抓了!告你个妨碍公务、藐视官差!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

“奉命执法?该收的钱?”扶苏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森然,“好一个‘奉命执法’!好一个‘该收的钱’!你奉的是谁的命?执的是哪家的法?收的又是哪门子‘该收的钱’?!”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威严再也无法掩饰,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那皂隶头目!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皂隶头目被扶苏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着扶苏的铁尺也微微颤抖起来。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年轻公子,而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但长期的跋扈让他不肯轻易低头,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爷爷我奉的是户部市易司王司丞的命!收的是维持市集秩序的费用!天经地义!你……你再敢阻挠,休怪我不客气!”

“户部市易司?王司丞?”扶苏眼中寒光爆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好!很好!胥坤!”

“老奴在!”胥坤早已气得浑身发抖,闻言立刻躬身应道。

“去!”扶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持我令牌,即刻调禁军!封锁东市!给我把户部市易司那个姓王的,还有他手底下所有当值的、不当值的,全部抓起来!押送黑冰台!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非金非玉、雕刻着玄奥龙纹的墨色令牌,丢给胥坤!那令牌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正是皇帝贴身信物——玄龙令!

“喏!”胥坤双手接过令牌,如同捧着圣旨,眼中精光四射,再无半分老态,身形如电,瞬间朝着宫城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跑腿买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