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帝心独断驳迂论,王化西域定方略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被自己说服了:“武威侯虽行雷霆之举,然实则如同良医刮骨疗毒,为陛下之仁政教化,彻底扫清了最大的障碍,开辟了一条通天之坦途!此非仅战功,实乃教化之功之先声!臣……臣先前愚钝,此刻经陛下点拨,方才恍然大悟,对武威侯之深远用意,佩服之至!五体投地!”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极尽偷换概念、曲意逢迎之能事,硬是将一场灭族惨剧美化成了推行教化的必要前提和莫大功绩。

说完,他还不忘迅速变脸,转向张珣的方向,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反观张珣!迂腐之见,坐井观天,不明陛下经略西域之深远战略,不察武威侯一片为国为民之苦心!妄议功臣,动摇军心,其言可鄙,其心……其心虽未必可诛,然其行实乃阻挠帝国大业!陛下,臣恳请陛下,容臣散朝之后,必于礼部之内对其严加申饬,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张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被叔孙通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打懵了。

然而,扶苏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叔孙通进一步的表演。

“叔孙卿家,言重了。”扶苏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着定调子的威严,“朝堂议政,广开言路,诸位臣工各抒己见,本是好事。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张给事中秉持圣人之学,怀仁悯之心,忧国忧民,其心可鉴,其情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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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高高抬起,肯定了张珣发言的“权利”和“出发点”,展现帝王气度。随即,话锋如同绵里藏针,再次变得凝重而具有绝对的权威性:

“但是,”这两个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诸卿需明白一个最根本的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非朕之苛责,亦非狭隘之见,乃是无数鲜血换来的、血淋淋的史训!昔日义渠之患,匈奴之祸,近在眼前!烽火照甘泉,铁蹄踏北地的教训,难道诸位臣工都忘了吗?!”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对我大秦而言,对华夏亿兆百姓而言,真正的大仁,非是对异族妇人之仁!而是对朕之子民、对朕之浴血将士、对华夏文明永续传承之大仁!是确保神州腹地不再受胡骑蹂躏之仁!是让我华夏文明开枝散叶、光被四表之仁!”

“因此!”他斩钉截铁地定下基调,“在大秦开疆拓土、经略西域的宏大征程上,朕只需尔等牢记两点,并以此为准绳!”

“其一:竭尽所能,利用一切手段,最大限度地减少我大秦将士的伤亡!每一个大秦锐士的性命,都比万千冥顽不灵之蛮夷的性命更珍贵!他们的父母妻儿在等着他们回家!帝国不惜物力,就是要换他们生还!”

“其二:大军过后,政治必须跟上!必须彻底、干净、永久地断绝异族之文化传承根源!强力推行秦话、秦字、秦礼、秦法、秦币!乃至潜移默化,移风易俗,改穿秦衣,习秦俗!要使得王师所至之地,旧俗尽革,秦风蔚然!要让我大秦龙旗所插之地,彻底、永远地变成华夏之不可分割的新土,不容有任何反复之余地,不容留下任何分裂之隐患!”

扶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宏大气魄和冰冷的战略理性:“武威侯项羽,或许手段酷烈,或许耗费甚巨,此确需日后斟酌改进。然,他做到了第一点!他以极小的代价,近乎奇迹般地,为帝国拓土千里!他更为第二点,奠定了前所未有、近乎完美的基础!此便是大功!此便最符合帝国之最高与长远利益!功过之间,功远大于过,瑕不掩瑜!”

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彻底明确了帝国的战略方向、价值取舍和评价标准。所有官员,无论是文武,都彻底明白了皇帝的心思和底线——在开拓阶段,效率至上,结果导向,华夏本位!任何与此相悖的迂腐言论,都不会被采纳,只会被视作不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