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除了在少数重要官署和皇家别苑象征性地安装了几座之外,并未能推广开来。
加之扶苏本人也觉得大秦原有的铜壶滴漏、日晷以及更夫报时等方式,虽然效率不高,却也别有一番古韵和仪式感,故而后来也就没有投入过多资源去强力推行钟表的普及。
这件事,几乎成了皇家学院早期一个“半失败”的案例,渐渐被人遗忘。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重新拾起了这个项目,还声称取得了突破?
“赦你无罪,平身吧。仔细与朕说说。” 扶苏语气温和,示意刘茂起来。
刘茂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依旧不敢直视扶苏,但提到他的研究,眼中立刻焕发出狂热的光彩。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布包,露出了里面一个木质外壳、表面镶嵌着玻璃罩子的物件。
这物件大小约莫如同后世一个小型的闹钟,造型还显粗糙,木质外壳上的漆色也不甚均匀,但能看出是精心手工制作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表盘。表盘是白色的珐琅质,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十二个时辰:子、丑、寅、卯……均匀分布。与扶苏记忆中不同的是,每个时辰的区间内,又被均匀地分成了八份,每一份代表“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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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盘上只有两根指针。一根稍短粗,指向当前的时辰;另一根稍长细,指向当前的“刻”。
刘茂献宝似的将钟表捧到扶苏面前,指着指针,激动地解释道:“陛下请看!此时短针指向‘辰’字中段,长针指向第三格,便表示现在是辰时三刻!学生改进了擒纵机构,用了更好的精钢做发条和齿轮,还调整了摆锤的配重和摆动周期,经过学生连续十日的观测比对,与宫中最准确的铜壶滴漏相比,每日误差已不超过……不超过二十息!”
每日误差不到半分钟!在这个时代,这简直是惊人的精度!
扶苏接过那还带着刘茂手心温度的钟表,仔细端详。
虽然做工粗糙,表盘划分也与后世不同,但那规律跳动的指针,以及相对精准的走时,已经让他看到了巨大的潜力!
“好!很好!” 扶苏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喜笑容,“刘茂,你做得非常好!此物意义重大!”
他摩挲着钟表粗糙的外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应用场景。他看向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刘茂,开始将更成熟的时间概念和表盘设计娓娓道来:
“刘茂,你所研制的钟表,已具雏形,精度更是超乎朕的预期。然,时辰与八刻之划分,虽符合当下习惯,却仍显粗略。朕再与你分说一二。”
“你可曾想过,将每个‘刻’再行细分?譬如,将一日十二时辰,细分为二十四个‘小时辰’,计量单位就定为时,每个‘小时辰’再分为四‘刻’,每‘刻’再分为三‘盏茶’,将其定为五分钟,以分作为计量单位,每分钟再分为六十份,以秒作为计量单位?”
“单位间依此转化,可定为六十秒为一分钟,六十分钟为一小时!”
扶苏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表盘上比划:“若如此,你这表盘便可重新设计。外圈标注十二个小时辰,内圈平均氛围六十份。相应地,指针也可增至三根,最细长一根指示‘秒’,次长一根指示‘分’,最短一根指示‘时’。”
他看着刘茂那因信息量过大而显得有些迷茫,随即又迸发出惊人亮光的眼睛,继续抛出一个更震撼的想法:
“甚至,你可以设想,将此物进一步缩小!小到可以佩戴在手腕之上!朕称之为‘手表’!若军官手腕之上皆有此物,各部协同进军,发起攻击,便可精确到‘分、秒’!再不会出现号令传递延误,各部行动不一之弊病!若官员皆有此物,处理政务,约定时辰,将何其方便!若百姓商贾皆有此物,安排作息,经营买卖,效率又将提升几何?!”
扶苏描绘的蓝图,尤其是“手表”的概念,如同一声惊雷,在刘茂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所有的研究,都集中在让座钟更准,从未想过还能将其微缩化、个人化!
尤其是陛下所说的时、分、秒的概念,比起如今的计量单位准确太多了!!!
“手……手表?佩戴于腕间?精确到...秒?!” 刘茂喃喃自语,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轰然打开,门后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精确而高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