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既然敌人已经动手,那就不再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而是露出了獠牙的野兽!
只要亮了相,总有办法对付!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扶苏低语一声,身形一动,已如疾风般冲出大帐!
项少龙与王永超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
帐外,原本井然有序的大营也出现了一丝骚动。
许多将士都听到了林中传来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依旧被灰绿色雾气笼罩的密林方向。
扶苏站在坡地高处,极目远眺。
目光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树冠和弥漫的瘴气,看清林内正在发生的激战。
然而,除了偶尔能看到的惊起鸟群和那持续不断、愈发激烈的枪声、爆炸声以及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扭曲了的喊杀声,什么也看不到。
但这声音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赵虎的侦察部队,遭遇了敌人蓄谋已久的猛烈伏击!
“陛下!”王永超脸色煞白,声音带着焦急和自责。他现在彻底明白了陛下的担忧是何等正确,而自己之前的侥幸心理又是何等可笑和致命!
扶苏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冰冷的火焰。
“传令!前锋营立刻集结,弓弩手、火枪手、霹雳火队前出至林缘戒备!秦魄炮兵阵地,调整射界,目标瘴气林前沿及疑似声源区域,做好火力覆盖准备!医疗营原地待命,准备接收伤员!”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中军大营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肃杀之气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沉闷,弥漫在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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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如同钉在地上的标枪,死死盯着密林方向。
项少龙和一众龙卫将他紧紧护卫在中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王永超则按照命令,飞速前去调度部队。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中的枪声和爆炸声时而密集,时而稀疏,但始终未曾完全停歇,并且似乎在向着林外的方向移动。
这显示着侦察部队正在且战且退。
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在林缘负责警戒的士兵忽然发出了信号——有人出来了!
只见瘴气林边缘的灌木一阵剧烈晃动,紧接着,一个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浑身污泥,有的身上带着箭伤,有的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烂,更多人则是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后怕。
队伍早已失去了进去时的严整队形,完全是一片溃退的混乱景象。
而最让扶苏瞳孔收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的,是这些冲出来的士兵,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竟然没有穿戴盔甲!
甚至很多人连那保命的双层浸药口罩都不见了踪影!
三千人的队伍,此刻粗略看去,已然稀疏了不少,显然损失惨重。
赵虎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最后一个冲出林子,他的一只胳膊似乎受了伤,用撕碎的布条草草包扎着,鲜血已经浸透了出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依旧死寂的密林,眼中充满了悲愤和劫后余生的惊悸,随即快步朝着扶苏所在的方向跑来。
“陛下!”赵虎冲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末将……末将无能!中了百越蛮子的奸计!我军……我军在林间空地休整时,遭敌突袭!敌军藏于树冠之上,使用毒箭、标枪、吹箭,还有……还有数不清的毒虫!将士们……将士们死伤惨重啊!”
扶苏看着眼前这群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败兵,看着那些因为失去盔甲保护而明显伤亡更重的士兵,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开始积聚、涌动。
但他强行压制着,声音冷得如同寒冰:“详细战况!伤亡几何?!”
赵虎不敢抬头,颤声汇报:“我军……我军阵亡……初步清点,约七百四十五人!伤者逾千,其中多为中毒及箭伤,情况……情况危急者众!”
七百四十五人!这还只是阵亡!加上重伤失去战斗力的,这支三千人的精锐侦察部队,几乎瞬间就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有效战力!而这,仅仅发生在一场短暂的、连敌人正面都没怎么看到的伏击战中!
听着赵虎带着哭腔的汇报,扶苏心中又痛又怒。
痛的是这些百战锐卒,没有倒在正面厮杀的战场上,却在这诡谲的丛林里不明不白地枉送了性命!
怒的是,这场惨败,本可以避免!
他脑海中飞速转动,结合赵虎的描述,已经对敌人的战术有了清晰的认知——利用丛林环境隐匿,从上方向下攻击,配合毒物和生物武器,打击毫无防备的休整部队。
很原始,但在特定的环境下,极其有效!
相应的破解之法,也瞬间在他心中成型——强行开路,驱散瘴气,破除遮蔽!以绝对的火力,覆盖式打击,不给敌人任何隐匿接近的机会!
办法有了,但眼前这惨痛的损失,以及这支败军展现出的军纪涣散,却像一根根毒刺,扎在扶苏的心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没穿盔甲、丢了口罩的士兵,最终定格在跪伏在地的赵虎身上,那压抑的怒火终于再也无法遏制!
扶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清晰地传遍全场,让所有逃出来的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赵虎!”
“末……末将在!”赵虎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朕在你出发之前,是如何交代的?!”扶苏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朕让你‘务必保持警惕,缓步推进’!朕让你‘遇有任何风吹草动,可疑之处,先以火力覆盖,宁枉勿纵’!朕让你‘绝不可贪功冒进,中了敌人埋伏’!朕还特意强调,‘安全第一,探路为主’!这些,你可还记得?!”
“末将……末将记得!”赵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记得?”扶苏猛地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帝王之威如同山岳般倾轧而下,“那你告诉朕!为何朕看到的是如此多将士甲胄不整?!为何连保命的口罩都弃之不戴?!朕让你谨慎前行,你却敢在林深不知处、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下令全军卸甲休整?!你将朕的军令,置于何地?!你将这三千将士的性命,置于何地?!”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赵虎的心上,也砸在所有逃出来的军官和士兵心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致命的错误!
轻敌、懈怠、违抗军令!
陛下早已预见到了危险,并且给出了最正确的指令,是他们自己,被一时的“平静”所迷惑,亲手将自己送入了敌人的屠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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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末将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赵虎涕泪横流,除了磕头请罪,已说不出任何辩解之词。事实胜于雄辩,任何的辩解在此刻都是苍白的,甚至是可耻的。
“罪该万死?你的罪,岂止一死能够抵偿!”扶苏的声音冰冷彻骨,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跟随赵虎一起逃出来的、同样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连级以上军官,心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军纪!
一支军队的灵魂!
尤其是在这陌生险恶的环境下,任何对军纪的漠视,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灾难性后果!
今日若不严惩,如何警示全军?!
如何保证后续作战指令能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如何对得起那些枉死的将士?!
扶苏猛地挺直身躯,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不再看赵虎,厉声喝道:“项少龙!”
“臣在!”项少龙踏步上前,声如洪钟,周身煞气凛然。
“将赵虎,以及此次侦察部队所有连级以上军官,”扶苏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都给朕绑了!”
“遵旨!”项少龙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早已待命的如狼似虎的龙卫立刻冲上前去,两人一组,不由分说,将跪在地上的赵虎,以及那些刚刚死里逃生、还惊魂未定的军官们一一反剪双手,用坚韧的牛筋绳捆缚起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
“末将知错了!求陛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