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的狂喜却像野火在剧痛与死亡的夹缝中腾起!
“挡住了…操…这纸…” 念头在翻滚的血腥味里嘶吼。这卷老杜用命护着的破纸,这承载着“乾坤疮痍”的楮皮卷筒,竟然真的挡住了!唐代匠人手艺的极致?还是冥冥中某种更荒诞的力量?
剧痛让我几乎咬碎槽牙。低头,目光穿过自己汗湿的、黏在额前的乱发,撞进身下杜甫的瞳孔。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凝固的黑点。那两点黑芒深处,清晰地倒映着——
穿透楮皮纸卷筒、悬停在我鼻尖前的那支狰狞箭镞的寒光!
那寒光,在他眼中凝固,扩散,最终吞噬了所有光亮,化为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深渊。
我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枯瘦身体传来的、濒死般的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像有冰冷的针扎进我护着他的脊背。
第三波箭雨的催命符已经奏响!
“嗡——嗡——嗡——!”
不是刚才那种暴烈的齐鸣,而是无数张硬弓被绞到极限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那声音连绵不绝,像千万条毒蛇昂起头颅,用分叉的信子舔舐着冰冷的空气,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空气被这尖锐的摩擦声挤压得几乎要爆开!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覆盖在杜甫身上的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将他整个人嵌入冰冷的泥地里!攥着诗稿卷筒的左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楮皮纸卷筒边缘粗糙的纤维深深勒进掌心,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却也是此刻唯一真实的锚点。
来了!
没有唿哨,没有号令。只有一片更尖锐、更密集的破空厉啸撕裂空气!比第二波更狠!更毒!角度更刁!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覆盖,而是精准的攒射!
数十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训练有素的毒蜂群,从不同的角度——上方、斜侧、甚至贴着地面——凶狠地扑向这小小的死亡角落!
“咄!咄咄咄!咄——!”
死亡的重锤再次狠狠砸在诗稿卷筒上!这一次,撞击点更加分散,力量却更加集中!
左臂瞬间麻木!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电流般从紧攥卷筒的左手一路炸开,沿着小臂骨疯狂上窜,狠狠撞在肘关节上!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在哀鸣,肌肉纤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贯穿、搅动!
眼前猛地一黑!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呃啊——!”一声痛吼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化作沉闷的呜咽。
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眼前的楮皮纸卷筒上。
新的创伤!
第二支箭!它几乎是擦着第一支致命箭镞的尾羽射入,带着更刁钻的旋转角度,狠狠撕开了楮皮纸卷筒的另一侧!坚韧的纸壁被硬生生犁开一道三寸长的狰狞裂口,粗糙的纸纤维如同被剖开的肠肚般翻卷出来!
这支箭的力道更猛!它穿透卷筒后,带着旋转的余威,狠狠钉在我本能抬起护头的琉璃右臂小臂外侧!
“铛——!”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迸溅!
那支三棱箭镞狠狠凿在琉璃化的手臂上!幽蓝的琉璃光泽在撞击点瞬间炽亮,皮肤下凝固的血管纹路如同通电的灯丝般骤然清晰!一股尖锐的、非人的剧痛顺着被击中的点猛地炸开,仿佛整条手臂的神经都被这一箭瞬间点燃!
箭镞未能穿透这非人的防御,但巨大的动能如同重锤,砸得整条琉璃右臂猛地向后一荡!肘关节狠狠撞在自己的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不知是肋骨,还是肘关节!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意识!视野里的猩红警报疯狂闪烁、叠加:
【物理冲击!左肘关节应力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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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冲击!右臂琉璃锚点二次冲击!同化率+0.3%!】
【胸腔肋骨疑似骨裂!脏器冲击风险高!】
冷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全身!
“嗬…嗬…” 粗重滚烫的喘息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气。低头,身下的杜甫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死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枯瘦的身体在我身下筛糠般颤抖,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让我的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
更糟的还在后面!
第三支箭!
它没有射向卷筒,而是贴着地面,如同一条阴毒的土蛇,带着低沉的呜咽,狠狠射向我因为蜷缩护人而暴露在外的左小腿!
躲不开!神经延迟加上身体的剧痛和束缚,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角余光只瞥见一点寒光闪至脚踝!
噗嗤!
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肉!剧痛!
一支轻箭,箭镞并不大,却精准狠辣地钉穿了我左小腿肚的肌肉!鲜血瞬间飙射!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冷的皮肤流淌,浸透了裤管,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呃!” 身体猛地一抽,左腿瞬间失去大半力气,全靠意志和右腿死死蹬住地面才没有彻底瘫倒!系统的猩红警告再次叠加:【左小腿贯穿伤!肌肉撕裂!行动力严重受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顺着被箭镞撕裂的伤口,疯狂涌入身体。楮皮纸卷筒上被撕裂的破口像一张张嘲笑的嘴,悬停在鼻尖的箭镞寒光更冷。身下的杜甫气若游丝,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第四支箭!
它来了!从上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带着刺耳的尖啸,目标直指卷筒下方——我护住杜甫头颈的右臂与身体之间那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空隙!它要钻进去!要钉穿杜甫的咽喉!
瞳孔骤缩!
躲不开!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