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干部双手捧着奖状,展示给苏清风看,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却也不乏真诚的笑容。
苏清风的目光落在奖状上自己的名字上,停顿了几秒。
那墨字浓黑,在红纸的映衬下有些刺眼。
“治安积极分子”……这个称号于他而言,有些陌生,甚至带着点微妙的疏离感。
他这辈子大部分时间,是山野间的“猎手”,是生产队的“社员”,却从未想过会和“治安”、“积极分子”这样的字眼扯上关系。
但他明白,这是来自“上面”的认可,是一种他无法拒绝、也无需拒绝的“名分”。
他伸出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奖状。
纸张光滑微凉,墨香隐约。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其仔细地、平整地放在了自己身旁的空椅子上,动作一丝不苟。
赵书记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他接着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这个信封没有用红纸包裹,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黄褐色牛皮纸,但因为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信封被撑得鼓鼓囊囊,边缘的折痕都快要裂开,用一根结实的白色棉线十字捆扎着。
他将这个显然分量更重的信封,同样郑重地推到苏清风面前。
“同时,鉴于你的突出贡献和在此过程中承担的风险、付出的牺牲,决定给予你相应的物质奖励。”
赵书记的声音平稳,但报出的数字却让会议室里除了苏清风之外的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顿。
“人民币,两千元整。”
两千元!
1961年,长白山下,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辛苦一年,挣满工分,到年底分红,能拿到百十块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人家。
一个普通公社干部,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元。
两千元,意味着一个五口之家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也得攒上近十年!
意味着可以在毛花岭镇上最热闹的地段,起上两三间规规整整、亮亮堂堂的砖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