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生正在隔壁,闻声蹿过来时棉鞋都跑掉一只。
他立刻去找李大山。
小主,
刚刚李大山也回家吃饭去了。
没一会,李大山趿拉着棉鞋跑来,药箱在胯骨上撞得“咣当”响。
他扒开林立杰眼皮看了看,转身从药箱底层摸出支粗针管:“先把退烧针打上。”
玻璃针剂在煤油灯下泛着冷蓝的光,“再去个人,把公社给的盘尼西林化开!”
林立雯蹲在灶坑前吹火,柴禾湿,烟呛得她直流眼泪。
搪瓷缸里的药粉半天化不开,急得她用筷子“当当”地敲缸子沿。
突然身后伸来只粗糙的大手,王秀珍不知啥时候来的,怀里还抱着个蓝布包袱:“傻丫头,得用温水!”
后半夜最是难熬。
林立杰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白虎往东跑了”,一会儿又嘟囔“清风哥快开枪”。
李大山把两条湿毛巾轮换着敷在他额头上,铜盆里的水不一会儿就温乎了。
“换水!”
李大山把毛巾“啪”地甩进盆里。
林立雯端着盆往外跑,门槛绊得她一个趔趄,冰碴子水泼在棉裤上,眨眼冻成硬壳。
她咬着牙从井台打来新水,手指头冻得像十根胡萝卜。
凌晨三点,林大生把闺女撵去隔壁睡觉。
他坐在小板凳上守着儿子,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墙上老挂钟的钟摆“咔嗒咔嗒”地响,像是催命的鬼。
“老林,你也眯会儿。”李大山往林立杰胳膊上绑血压带,胶皮管子在寂静中“吱吱”地叫。
林大生摇摇头,烟袋锅在鞋底上磕出“梆梆”的响:“我儿要是……我咋跟他娘交代……”
话没说完,突然听见林立杰哼了一声。
林立杰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条缝:“爹……我想吃……酸菜馅饺子……”
“吃,吃!我让你娘马上做。”
李大山一屁股坐在药箱上,抹了把脸:“退烧了。”
血压计的汞柱稳稳停在120,“阎王爷那儿溜达一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