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董天成最后的守护

东璃传 中皇太一 1901 字 4个月前

李美曦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城楼的风吹起她染血的发丝,拂过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似乎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加冰冷了三分。她缓缓地将董天成的身体放平,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尊重。然后,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李承浩。

“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她的声音冷硬如铁,听不出悲喜。

镇国公府,一夜缟素。

灵堂之上,白发苍苍的镇国公董平,抚摸着冰冷的棺椁,老泪纵横。他一生戎马,位极人臣,膝下却唯有董天成这一独子。纵使儿子纨绔之名在外,纵使他曾亲手在朝堂上拒绝儿子的升迁,但那份血脉相连的父子之情,却是深藏心底。如今,独子为护主而死,死得壮烈,却也……死得让他心碎欲绝。

三日后,镇国公董平一身素服,手捧帅印兵符,跪倒在刚刚被李美曦以雷霆手段肃清宫禁、重新掌控的紫宸殿前(熙皇仍在龙潜殿养病)。他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老臣……年迈体衰,心力交瘁,已不堪驱策。犬子天成……为国尽忠,死得其所。老臣……无憾矣。恳请殿下……允准老臣……告老还乡。”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重重叩首。帅印兵符,被高高捧过头顶。

李美曦看着阶下这位瞬间崩塌的老帅,眼中依旧平静无波。她并未挽留,只是淡淡道:“准。国公忠烈,其子天成,追封忠勇侯,配享太庙。国公归乡,赐金万两,良田千顷,颐养天年。”

“谢……殿下隆恩。” 董平再次叩首,老泪纵横。他交出了象征董家世代荣耀与权柄的兵符,也交出了支撑他半生的脊梁。从此,煊赫的镇国公府,将彻底退出熙国的权力舞台。

龙潜殿内,药香弥漫。

熙皇躺在龙榻之上,形容枯槁,面色灰败,气息微弱。苍龙原大捷的喜悦尚未传到他耳中,便经历了宫闱惊变、爱妃背叛、亲子相残的连番打击,加之丽贵妃暗中加重药量的摧残,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已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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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静静地坐在榻边,她身上的烫伤和虚弱尚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和。她细心地用温热的湿巾,轻轻擦拭着熙皇枯瘦的脸颊和双手,动作温柔而专注。她不再提起过往的恩怨,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妻子,照顾着病重的丈夫。偶尔,她会低声哼唱几句熙皇年轻时喜爱的江南小调,声音轻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熙皇浑浊的眼眸,在听到歌声时,会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流露出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依赖与安详。

朝政,暂时由李美曦以监国长公主身份主理。她以铁血手腕肃清了二皇子李承浩及丽贵妃的所有党羽,牵连者众,京都内外一片肃杀。四皇子李景烁及其党羽,在这场风暴中,奇迹般地置身事外,甚至……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二皇子党覆灭,镇国公府隐退,朝堂之上,四皇子党羽势力迅速膨胀,隐隐有一家独大之势。

然而,面对端坐于紫宸殿御座之侧、代行皇权、眼神冰冷如刀的李美曦,四皇子党羽们即便心中蠢蠢欲动,认为长公主终究是女子,未来皇位必属四皇子,此刻却无人敢撄其锋芒。定国公周震(与李美曦有过节),成为了四皇子党最坚定、最核心的支持者。他冷眼旁观着李美曦处理朝政,心中盘算着:这位长公主再强,终究无法继承大统。只要蛰伏待机,待陛下驾崩,四皇子登基,便是他定国公府权倾朝野之时!

远离京都漩涡的寿县,原本是屯田新政推行的一片乐土。

张杰在“李颖”的辅佐下,清丈田亩,安抚流民,兴修水利,一切井井有条,欣欣向荣。百姓们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称颂着张县令和那位武艺高强、处事公正的“李姑娘”。

然而,新政却触动了当地豪强、定国公周震娘舅——陈岩的根本利益。陈岩在寿县及周边霸占良田万顷,屯田新政要求他交出大量隐匿田亩,分与无地流民,无异于割他的肉!他本就对张杰这个“不识抬举”的县令恨之入骨,如今又得了京都定国公“便宜行事”的暗中授意,杀心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