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羽!
那只巨大的银白仙鹤,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优雅地收拢翅膀,再次落在青石台的边缘,位置与昨日几乎分毫不差。它高昂着头颅,冰蓝色的瞳孔带着睥睨众生的冷漠,精准地锁定了禁制光罩内那个比昨日更加萎靡、更加狼狈的紫色小东西。
“呵。”一个清晰而冰冷的意念直接在东璃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天了,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看来伯言上仙也懒得管你这坨烂泥。”
玄羽优雅地踱了两步,银白的翎羽在稀薄的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它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上下打量着东璃因饥饿和虚弱而明显凹陷下去的腹部、干枯无光的毛发。
“绝食?”玄羽的意念里充满了荒谬和鄙夷,“一只下界的妖畜,也学人玩这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它似乎被东璃这种无声的、卑微的抵抗逗乐了,发出一阵短促而刺耳的意念笑声,如同冰凌碎裂。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
“省省吧。你那点可怜的骨气,在上仙眼里,连一粒尘埃都不如。”玄羽的意念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下,“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回去?做梦!像你这种低贱的玩意儿,就算死在这里,尸体也只会被随便丢到后山喂了那些贪吃的岩精,连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你那什么狗屁主人,怕是连你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嗷——!!!”东璃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啸!不是因为玄羽的刻薄,而是因为它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它最深的恐惧和痛处!尸骨无存!主人不知道!琉璃色的眼瞳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填满,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玄羽残酷的话语,无情地戳破了它内心深处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它想反驳,想嘶吼,想用爪子撕烂那张冰蓝色的鸟嘴!可极度的虚弱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它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一软,再次瘫倒在冰冷的青石上,只剩下胸腔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紫色的绒毛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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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看着它崩溃的样子,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快意,仿佛欣赏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它不再理会地上那团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烂泥,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翅尖一根完美的飞羽,双翼一振,再次卷起冰冷的旋风,消失在竹海深处。留下的话语如同最后的诅咒,在东璃的意识里反复回荡:喂岩精……尸骨无存……主人不知道……
东璃瘫在冰冷的地上,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绝望而间歇性地抽搐。琉璃色的眼瞳空洞地望着禁制光罩顶部流转的淡青色符文,失去了最后一点光亮。玄羽的话像魔咒一样箍紧了它的心脏。它连绝食抗议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空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东璃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伯言的身影出现在石阶上。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如同与这片冰冷的竹海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禁制光罩内那团奄奄一息、如同破败棉絮般的紫色毛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