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婴额头那黯淡的紫灰色月牙印记,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
紧接着,印记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挣扎般的暗紫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极其艰难地、闪烁了半下!光芒暗淡得几乎被晨曦淹没,且瞬间熄灭,快得如同错觉。这光芒非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在闪烁的刹那,引动了灵魂深处更剧烈的痛苦记忆回闪——冰冷的刀锋、猩红的血、扭曲的脸!
“啊——!”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纯粹惊惧和痛苦的抽泣猛地从她喉咙里挤出!小小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紧锁的眉头痛苦地拧紧,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如同受惊的刺猬瞬间蜷缩到了极致。
小云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绒羽。
树根凹穴里,重归死寂。只有那小小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深紫色的发梢在微不可查地晃动,额间那黯淡的月牙印记仿佛更冰冷了一些。
晨曦的金辉,终于完整地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照亮了那几缕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深紫发梢,也照亮了她脸上残留的惊惧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她沉睡着,或者说,被沉重的哀伤与创伤拖拽在意识的深渊里。翡翠林海的生机在她周围流淌,却无法渗入她冰封的灵魂壁垒。
然而,在灵魂那无边无际的、被“哀”彻底浸透的冰海最深处,在那一点因小云雀触碰而引发的、痛苦挣扎的印记微光之后,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极其缓慢地扩散开。那不是暖意,不是希望,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扰动的死寂。
这涟漪,是灵魂对“存在”本身最原始的、无意识的应激。是这充满生机的世界,对她这块“遗烬”发出的第一声微不可闻的呼唤。
救赎的道路,远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艰难。对于背负着两世血泪、灵魂已如寒冰的东璃而言,哪怕是一点微小的“暖”意,都可能先唤起更深的痛楚。寻找“乐”的萌芽,必先穿过这绝望冰原的裂缝。
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带着月影森林特有的清冽气息。赤足的少女,外貌约人类16岁,她蹲在溪边,银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几缕醒目的深紫色发梢调皮地搭在她微凉的肩头,又随着她的动作滑入水中,晕开淡淡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