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死寂被粘稠的血腥味和刺骨的恐慌凝固。林醉喷溅在玄铁扶手上的黑血,如同宣告末日的墨迹。阶下斥候脸上的血滴滚落,在光洁的黑曜石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镇北侯...铁翎卫...五万...悬首朱雀门...”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舵主长老们面无人色,有人双腿打颤,几欲瘫倒。雷霸的下场犹在眼前,但五万铁甲洪流带来的,是碾碎一切的绝望。恐惧的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在厅内游走。
“肃静!”
陈枭厉吼,声音带着强行压制的颤抖,眼中凶光却更盛。他知道,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死中求活!他猛地单膝跪地,钢刀拄地:“属下请战!天罗组愿为先锋,必让周莽有来无回!” 他身后的天罗精锐齐刷刷跪倒,刀锋撞击地面,发出决死的铿锵。
林醉没有回应陈枭。
她染血的左手死死抠着玄铁扶手,指节深陷,玉骨在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右瞳深处,那点深紫毒芒在剧烈黯淡后,如同被浇上滚油的残炭,骤然爆发出最后、最疯狂的凶焰!粘稠的黑血仍在顺着下颌滴落,“滴答...滴答...” 在死寂中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她缓缓抬起头,燃烧的右瞳扫过下方惊惶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陈枭身上,声音沙哑撕裂,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陈枭。”
“属下在!”
“传令:”
“一、总舵所有非战人员,即刻由密道撤离,分散蛰伏。”
“二、开启所有防御机关,封死除‘一线天’外所有进山通道。”
“三、天罗组、血杀堂所有战力,即刻于‘鹰嘴崖’布防!”
“四、钻山彪!” 林醉的目光转向被天罗组架着的断臂汉子,“天工堂所有库存火药、机关弩,半日之内,尽数布设于‘鬼见愁’隘口!我要那里,变成铁翎卫的葬骨坡!”
命令如同冰锥,刺破恐慌。陈枭精神一振:“遵命!” 他立刻起身,如旋风般带着命令冲了出去。厅内压抑的气氛被这清晰的指令稍稍打破,绝望中透出一丝疯狂的狠劲。
钻山彪独眼死死盯着林醉,喉咙滚动,嘶声道:“火药...不够!岳昆仑搜刮的‘地火雷’已尽数用在了黑风峡!”
林醉右瞳紫芒一闪,染血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向聚义厅穹顶那面猩红的血月旗!
“拆了它!”
众人愕然!那象征着新主权威、刚刚升起的血旗?!
“旗杆!” 林醉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旗杆内,是空心的百年玄铁!融了它!铸雷壳!”
钱三钱猛地抬头,浑浊老眼闪过一丝恍然:“是...是了!老盟主...岳昆仑曾言,此杆乃前朝秘库所得,内蕴精金...”
钻山彪独眼爆发出精光!精金!铸雷最佳材料!“属下...领命!” 他挣扎着站直,仅存的右臂用力一挥,天罗组立刻架着他冲向旗杆。拆解金属的刺耳声响瞬间充斥大厅。
林醉的目光最后落回袖中那冰冷的九幽玄匣。至阳之血...神兵之锋...戮其灵...
时间!她最缺的是时间!强敌已至三百里外,周莽的五千前锋精骑转瞬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