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头……没事……就好……” 磐石咧开嘴,想笑,却咳出一大口带着黑沫的鲜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周围的敌人,握着刀的手青筋毕露,仿佛要将刀柄捏碎。剧毒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不!” 黑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磐石!她最信任的兄弟!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愤怒如同熔岩般在她胸中爆发!她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手中的弯刀瞬间化作收割生命的紫电惊鸿!身影快如鬼魅,冲入右翼的沙狼群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无人是她一合之将!她要杀光这些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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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给我杀!杀光他们!” 沙蝎此刻才像是“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他的人,仿佛刚才的迟滞只是错觉。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疯狂快意。磐石这个碍事的石头,终于要碎了!
战斗在惨烈中接近尾声。秃鹫和沙狼的人终究是乌合之众,在黑纱狂暴的杀戮和沙蝎“及时”的支援下(尽管效率可疑),被逐渐击溃,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逃窜。
当最后一个敌人消失在石林深处,战场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垂死的呻吟。
黑纱第一时间冲到了磐石身边。这个如同山岳般可靠的男人,此刻靠着冰冷的石壁,瘫坐在地上。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和毒血浸透,那柄淬毒的匕首还插在肋下,伤口周围一片骇人的乌黑,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看到黑纱冲过来,他还是努力地聚焦。
“大……姐头……” 磐石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别难过……咱……咱是沙匪……刀头舔血……早……早晚……”
“别说话!” 黑纱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她猛地撕开磐石伤口附近的衣服,看着那恐怖的毒伤,心沉到了谷底。这种剧毒,在这荒凉的塔克林,根本无药可解!她不是医生,她是带来死亡的妖女!
“咳咳……那……那老和尚……” 磐石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不远处沉默坐在驼车上的慧明,“他……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大姐头……你……你变了……但……但我觉得……这样……也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熄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沾满血污的手,极其轻微地、笨拙地,似乎想拍拍黑纱的手臂,给她一点安慰,就像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后那样。
但他的手,终究没能抬起来,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那双曾经坚毅如磐石、永远充满忠诚和守护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凝固在望向黑纱的方向,仿佛要将她最后的身影刻入永恒。
“磐石……” 黑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着眼前这具迅速失去温度的魁梧身躯,看着那张熟悉却已灰败的面孔。那个永远挡在她身前,沉默寡言却绝对可靠的兄弟,那个在她做出荒谬决定后依旧第一个站出来压制混乱的磐石……没了。
就为了替她挡下那本该属于她的毒刃。
一种冰冷彻骨的痛,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尖锐百倍,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受伤的孤狼,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三当家——沙蝎!
沙蝎正假惺惺地指挥手下清理战场,脸上带着“沉痛”。感受到黑纱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换上一副更沉痛的表情,甚至想走过来“安慰”。
但黑纱的目光没有停留。那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翻涌,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猛地转向那些在战斗中瑟瑟发抖、此刻正惊恐抱成一团的商队成员!
就是他们!如果不是为了护送这群累赘!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木匣!磐石怎么会死?!怎么会?!
她握着弯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刀锋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那群惊恐的羔羊。她需要一个祭品!一个为磐石陪葬的祭品!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理智,刀锋即将指向无辜者的刹那——
“呜……娘……娘……” 一声微弱、稚嫩、充满了无尽恐惧和悲伤的啜泣,像一根最细最尖的针,刺破了那狂暴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