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在他怀里闷闷地动了动,没说话。
“说。”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燕丹沉默片刻,才低声重复,像背诵某种誓言,又像提醒自己:“不能内耗,明白自己只是知道很多皮毛的普通人,有做不到的事情很正常,不能过于苛责自己。”
“记得就好。”嬴政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放缓,“所以,不用想那么多。历史轨迹?既定命运?那又如何?”
他将燕丹从怀里轻轻推开一些,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嬴政的眼中,是深海般的沉静,与不容动摇的、如同山岳般的自信。
“如果一切真的还在按照你所说的‘历史’进行,那就让它进行。”嬴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知道的,是那个没有你存在的‘历史’。可现在,你在这里。”
“有你在寡人身边,提前知道了韩王的算计,知道了郑国之事可能引发的风波。这本身,就已经改变了‘轨迹’。”嬴政的拇指轻轻拂过燕丹微蹙的眉心,“寡人知道了,就会有所防备,就不会被那些宗亲老世族的鼓动所左右,即便会下什么愚蠢的‘逐客令’,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比你知道的历史上的结果要好。”
“至于郑国……”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睿智的光芒,“他修的渠,是不是真的对秦国有大利?这才是关键。他的家人,寡人可以设法接来咸阳‘妥善安置’。韩王的威胁,自然失效。”
“他若识时务,真心为秦修渠,寡人可既往不咎,甚至厚待之。他若有异心……”
嬴政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杀伐决断之意,已不言而喻。
“你看,”嬴政重新将燕丹搂紧,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事情没有变,但处理事情的人,知道了更多,有了准备,结果就会不同。这,不就是改变吗?”
“你做的那些事,造纸,标点,烟火,暖炉,磨坊……它们或许没有阻止某个具体历史事件的发生,但它们让秦国的庶民活得更好,让大秦的根基更稳,让寡人扫平六合的道路更顺。这难道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