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的老刨子,是师傅临终前交给她的。刨子的木柄是用老樟树做的,已经被磨得光滑如玉,上面能看到深浅不一的木纹,像记录着无数个与木料打交道的日子。刨刃是用高碳钢做的,虽然用了几十年,依旧锋利,每次打磨后,还能映出人影。
“昊昊,你试试用这把刨子刨这块桃木,”江亦辰把老刨子递给陈昊,指着木工桌上一块不规则的桃木片,“注意手要稳,顺着木纹走,力度要匀,别让刨子跑偏。”
陈昊接过刨子,立刻感觉到了不一样——木柄的弧度正好贴合手掌,握起来特别舒服,比他之前用的新刨子顺手多了。“江爷爷,这刨子好轻啊,握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他惊讶地说。
“这是你师祖当年亲手做的,”江亦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陈昊试着刨木料,眼里满是回忆,“我师傅跟着师祖学木工时,就用的这把刨子;后来师傅教我,也让我用这把;现在,该轮到你用了。”
陈昊好奇地问:“江爷爷,师祖和师傅当年用这把刨子做过什么呀?”
江亦辰望着木工房墙上挂着的古建筑图纸,慢慢说起了往事。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江亦辰刚跟着师傅学木工不久,师傅带着他去修缮一座清代的古宅。古宅的屋顶斗拱已经损坏严重,很多榫头都断了,需要重新制作。
“那时候条件苦,没有机器,所有的斗拱都要靠手工做,”江亦辰说,“你师祖留下的这把刨子,帮了我们大忙。斗拱的木料要求特别严,必须刨得平整,不然榫头拼不紧,屋顶就会漏水。”
有一天,下起了大雨,古宅的屋顶漏得厉害,师傅带着江亦辰冒雨抢修。师傅站在屋顶上,用这把老刨子刨斗拱的木料,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流,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刨子下的木料。“小辰,你看,这刨子的刃口要贴紧木料,稍微抬高一点,就能把木料刨得又平又光滑,”师傅边刨边教江亦辰,“做木工就像做人,要踏实,不能急,一步一步来,才能把活做好。”
江亦辰站在梯子下,看着师傅的身影在雨幕里晃动,手里的老刨子上下移动,木屑混着雨水落在地上,心里满是敬佩。那天,他们抢修到深夜,终于把漏雨的地方堵上了。师傅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手里还紧紧攥着这把老刨子,笑着说:“还好有这把老伙计,不然今天这活可完不成。”
后来,师傅带着江亦辰修了很多古建筑,从寺庙的大殿到老宅的门窗,几乎都用这把老刨子。有一次,他们去修一座古塔的塔檐,塔檐的木料特别硬,新刨子的刨刃很快就钝了,只有这把老刨子,刨起来依旧顺畅。“这刨子的刃口经过几十年的打磨,已经有了韧性,”师傅对江亦辰说,“就像咱们做木工的,经过岁月的磨练,才能越来越沉稳,把活做得越来越精。”
江亦辰跟着师傅学了十年,直到师傅病重。临终前,师傅把这把老刨子交给江亦辰,虚弱地说:“小辰,这把刨子跟着我几十年了,帮我修了很多古建筑,也教会了我很多道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像我一样,守住传统木工的手艺,别让老祖宗的智慧失传。”
江亦辰接过刨子,眼泪掉在木柄上:“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会把木工手艺传下去,会用这把刨子,修更多的古建筑,做更多的好东西。”
师傅笑着点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从那以后,这把老刨子就成了江亦辰最珍贵的东西,每次做木工,只要遇到难刨的木料,他都会用这把老刨子,仿佛师傅还在身边,指导他如何把活做好。
“江爷爷,您看!”陈昊的声音打断了江亦辰的回忆。他手里拿着那块桃木片,已经被刨得平整光滑,边缘没有一点毛刺。“我用这把老刨子刨的,是不是和您刨的一样好?”
江亦辰走过去,拿起桃木片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表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第一次刨的好多了。你看,这刨子不仅能帮你把木料刨平,还能教你怎么用心做木工——只要你对它用心,它就会给你最好的结果。”
陈昊握着老刨子,突然觉得手里的不仅是一把工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江爷爷,我以后会好好用这把刨子,会像您和师祖、师傅一样,把木工手艺学好,把榫卯结构传下去!”他坚定地说。
江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他拿起一块细砂纸,慢慢打磨着老刨子的木柄:“这刨子跟着咱们三代人了,以后还会跟着你们第四代、第五代……只要还有人学木工,还有人守着传统手艺,这把刨子就不会停下来。”
老物件与新传承:辰棠院里的岁月长歌
夕阳西下时,苏晓棠把老绣谱放回樟木箱里,江亦辰也把老刨子挂回木工房的墙上。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看着年轻一代忙碌的身影——林小满和李雪正在绣房里,用苏晓棠加了新注解的老绣谱,研究新的苏绣设计;陈昊和王浩正在木工房里,用那把老刨子打磨新的榫卯木件;江念辰则在整理刚收到的订单,里面有一半是冲着“辰棠四季”文创来的,还有不少人留言问能不能学老绣谱里的针法、用老刨子体验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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