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的第一夜,家族成员分坐两侧。江念辰作为长女,带着江辰宇、江念棠跪在灵前,手里捧着经卷,低声诵读着父母生前最爱的诗词。张宇坐在江辰宇身侧,默默帮她擦去不断滑落的泪水;张星遥牵着苏念辰的手,苏念辰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似懂非懂地攥着一朵桂花,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苏承宇站在灵堂门口,负责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菊,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肃穆。辰棠工坊的老伙计们也都来了,李老先生的徒弟王师傅带着皮影戏班的传人,在灵堂外的天井里摆开架势,却没有敲锣打鼓,只是默默展示着他们连夜赶制的皮影——那是江亦辰与苏晓棠年轻时的模样,一个在木工房里刨木头,一个在绣坊里绣铃兰,光影交错间,仿佛时光倒流。
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先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代表,他们带来了全球非遗保护委员会的唁电,称江亦辰与苏晓棠为“全球非遗传承的先驱者”;接着是国内非遗界的同仁,他们有的带着自己的作品,有的带着亲手制作的花圈,一个个跪在灵前,泣不成声;还有辰棠工坊的新老传承人,他们大多是江亦辰与苏晓棠的弟子或再传弟子,有的捧着自己的处女作,有的拿着师父当年教他们时用的工具,在灵前长跪不起。苏念辰注意到,来自印度的纱丽刺绣传承人拉克希米的孙女,特意带来了一块融合了苏绣与纱丽刺绣的布料,她将布料盖在灵柩上,轻声说:“苏奶奶,这是我按照您的教导做的,您看,多漂亮。”
守灵的间隙,江念辰召集弟妹们在偏厅商议后事。“爸妈生前说过,他们不想大操大办,只想安安静静地走。”江念辰的声音沙哑,手里攥着一张纸,那是父母提前写好的遗嘱,“他们还说,想葬在杭州的山里,能看到辰棠工坊,能闻到桂花的香气。”江辰宇接过遗嘱,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姐,爸妈还说,墓碑上不要刻太多字,只刻‘江亦辰 苏晓棠 携手一生 匠心永存’就好。”江念棠补充道:“爸妈还说,他们的墓地旁边要种上桂花树和香樟树,还要放一把小刨子和一本绣谱,就像他们生前一样。”
商议完遗嘱,众人开始寻找墓地。张宇主动请缨,带着苏承宇去杭州周边的山里考察。他们先去了西湖边的凤凰山,那里风景秀丽,能看到西湖的全景,但张宇觉得那里太热闹,不符合江亦辰与苏晓棠喜欢安静的性格;接着去了余杭的径山,那里山清水秀,有很多古寺,但苏承宇觉得那里离辰棠工坊太远,父母看不到他们一生心血的地方;最后,他们去了临安的天目山,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旁有一片桂花林,站在桂花林里,能隐约看到辰棠工坊的轮廓。张宇和苏承宇都觉得这里很合适,他们在桂花林里选了一块空地,这里背靠青山,面朝辰棠工坊,周围种满了桂花树和香樟树,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香气。
回到辰棠工坊,张宇和苏承宇将考察结果告诉了众人。江念辰带着弟妹们去天目山实地查看,众人都觉得这里很合适。江念辰看着眼前的桂花林,眼泪再次滑落:“爸妈,你们看,这里多好,能看到辰棠工坊,能闻到桂花的香气,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休息了。”江辰宇蹲下身,抚摸着脚下的泥土:“爸妈,这里的泥土很肥沃,明年春天,我们会在这里种上更多的桂花树和香樟树,让这里变成一片花海。”江念棠则在空地上画了一个圈:“爸妈,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我们会在这里给你们立一块墓碑,上面刻着你们的名字,刻着你们的一生。”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后事。江念辰负责联系殡仪馆,确定出殡的时间和流程;江辰宇负责制作墓碑,她邀请了国内最着名的石雕大师,按照父母的遗愿,在墓碑上刻上了“江亦辰 苏晓棠 携手一生 匠心永存”十六个大字,还在墓碑的两侧刻上了一把小刨子和一本绣谱;江念棠负责准备陪葬品,她将老绣谱和老刨子用红绸包裹好,还准备了父母生前最喜欢的桂花糕和西湖龙井;张星遥和苏念辰负责接待宾客,他们将吊唁的宾客分成不同的批次,安排好他们的住宿和饮食;苏承宇则负责安排出殡的路线,他决定从辰棠工坊出发,经过西湖边,再到天目山,让父母最后看一眼他们热爱的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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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的前一天,灵堂里举行了一场特殊的仪式——辰棠工坊的传承人们带着自己的作品,在灵前进行了一场非遗技艺展示。王师傅带着皮影戏班的传人,表演了《江亦辰与苏晓棠的一生》,皮影在光影中穿梭,讲述着两人从高中相识到创办辰棠工坊,再到推动非遗全球化的故事;来自墨西哥的银饰传承人带着自己的弟子,展示了榫卯结构与银饰锻造结合的技艺;来自非洲的木雕传承人带着自己的弟子,展示了皮影与非洲木雕结合的技艺;来自土耳其的马赛克镶嵌传承人带着自己的弟子,展示了剪纸与土耳其马赛克镶嵌结合的技艺。江念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流得更凶了:“爸妈,你们看,你们的弟子们都很优秀,他们会继承你们的遗志,把非遗传承事业做得更好。”
出殡的日子到了,天刚蒙蒙亮,辰棠工坊就被一片白色的花海覆盖。送葬的队伍从辰棠工坊出发,前面是两名引魂人,手里举着写有江亦辰与苏晓棠名字的引魂幡;接着是灵柩,灵柩由八名辰棠工坊的老伙计抬着,他们都是江亦辰与苏晓棠的弟子,脸上满是悲伤;灵柩后面是家族成员,江念辰、江辰宇、江念棠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父母的遗像;再后面是吊唁的宾客和辰棠工坊的传承人们,他们有的拿着花圈,有的拿着自己的作品,有的则默默流泪。送葬的队伍经过西湖边时,很多市民都自发地站在路边,手里拿着白菊,为江亦辰与苏晓棠送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江先生和苏女士是好人,他们让我们看到了非遗的魅力,我们会永远记住他们。”
送葬的队伍到达天目山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桂花林里,墓碑已经立好,墓碑前摆着老绣谱、老刨子和错题本,旁边是一捧新鲜的桂花。灵柩被缓缓放入墓穴,江念辰带着弟妹们跪在墓穴前,撒下第一把泥土:“爸妈,你们安息吧。”接着,张宇、张星遥、苏念辰、苏承宇和孩子们也都撒下了泥土。撒土仪式结束后,众人在墓碑前献上了自己的花圈和作品。王师傅献上了一幅皮影,上面是江亦辰与苏晓棠的遗像;拉克希米的孙女献上了那块融合了苏绣与纱丽刺绣的布料;来自墨西哥的银饰传承人献上了一个榫卯结构与银饰锻造结合的首饰盒;来自非洲的木雕传承人献上了一幅皮影与非洲木雕结合的装饰画。
葬礼结束后,众人坐在桂花林里,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默默流泪。江念辰拿出父母的遗嘱,再次读了起来:“我们走后,不要悲伤,要继续把辰棠工坊办得更好,把非遗传承事业做得更大。我们的一生,都献给了非遗传承事业,我们无怨无悔。”江辰宇说:“姐,爸妈的遗愿,我们一定会实现。我们会把辰棠工坊办得更好,把非遗传承事业做得更大,让他们的精神和匠心永远流传下去。”江念棠则拿起那本错题本,翻开最后一页,看着江亦辰写的那句话:“晓棠,我们一起走过了七十年,下辈子,我还要和你一起改错题,一起绣铃兰。”她的眼泪滴在错题本上,晕开了墨迹:“爸妈,下辈子,我还要做你们的女儿,还要和你们一起生活,一起传承非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桂花林里,洒在墓碑上。桂花林里,桂花树和香樟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情和匠心的故事。这个故事,跨越了七十年的风风雨雨,跨越了五代人的坚守传承,也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永远留在了天目山的桂花林里,留在了辰棠工坊的每一个角落,留在了每一个非遗传承人的心里。
众人离开天目山时,苏承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他看到,墓碑旁的桂花树上,有两只蝴蝶正在翩翩起舞,它们的翅膀上,有铃兰的图案。苏承宇笑了,他知道,那是父母的灵魂,他们正在桂花林里,看着辰棠工坊,看着他们的子孙后代,看着他们一生心血的非遗传承事业。
回到辰棠工坊,众人在老宅的堂屋里举行了一场家宴。家宴很简单,只有几道菜,都是父母生前最
杭州的秋夜来得早,辰棠工坊的桂花香气在暮色里愈发浓郁,却被堂屋中弥漫的檀香压下几分,添了肃穆与哀婉。江亦辰与苏晓棠的灵堂就设在老宅正厅,这是他们携手走过七十载的地方,也是辰棠工坊最初的起点。灵堂中央,黑底白字的“奠”字高悬,下方是两人的遗像——那是十年前金婚纪念时拍的,江亦辰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捧着他亲手打磨的小刨子,苏晓棠身着月白色苏绣旗袍,绣绷上搁着半朵未完工的铃兰,两人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岁月的温柔。遗像前摆着一对白瓷烛台,红烛燃得正旺,烛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像断了线的珍珠。灵柩旁,老绣谱与老刨子被用红绸包裹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本泛黄的错题本,江念棠亲手将它压在灵前的素色锦缎上,封面的磨损处被她用苏绣细细绣补,添了一朵小小的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