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教室,墙上贴着许多孩子们的胡杨画,有刻刀、有摇篮、有胡杨林,最显眼的是一幅大大的油画——画里,年轻的江怀安站在胡杨树下,身边围着一群孩子,手里都举着胡杨木刻,油画的右下角写着“我们的江老师”。棠棠走到油画前,指着画里的江怀安,小声对苏晓棠说:“外婆,太爷爷好年轻,他手里的刻刀和外公的刻刀一样。”
苏晓棠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爷爷的旧钢笔和支教日记,放在讲台上:“这是太爷爷当年用的钢笔和写的日记,今天带来,让孩子们看看,也让太爷爷看看,他当年教的孩子,现在都成了教孩子的人。”
孩子们围了过来,轻轻摸着钢笔和日记,石小满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读日记里的片段:“1971年5月,小石子把刻坏的木坯藏在身后,怕我骂他,其实我知道,他是想刻个最好的胡杨叶给我……”读到这里,石建国眼眶红了,悄悄擦了擦眼泪——当年那个藏木坯的“小石子”,如今已经成了把胡杨故事传给下一代的人。
离开学校时,孩子们送给棠棠许多礼物:有胡杨木刻的小骆驼、有绣着胡杨叶的手帕、还有用月牙泉的沙子画的胡杨林。棠棠把自己刻的“棠棠”木坯送给石小杨:“这是我刻的,你把它挂在你们种的胡杨树上,这样南京的胡杨和敦煌的胡杨就能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石建国带着他们去了月牙泉。清晨的月牙泉泛着淡淡的蓝光,周围的胡杨倒映在水里,像一幅流动的画。石建国指着泉边一棵歪脖子胡杨:“当年太爷爷经常带我们在这里写生,他说月牙泉是胡杨的眼睛,能看到所有牵挂的人。”
棠棠跑到胡杨旁,学着爷爷日记里写的样子,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胡杨叶,小心地夹进手工绘本里。苏晓棠则拿出那匹浅绿棉布,铺在泉边的石头上,开始绣月牙泉的胡杨——她要把这里的胡杨绣下来,带回南京,和阳台的胡杨绣在一起,让两地的胡杨永远在布上相伴。
江亦辰走到泉边,拿出从南京带来的发光胡杨叶,轻轻放在水面上。叶片顺着泉水慢慢漂向胡杨,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竟和泉边胡杨的影子叠在了一起。“你爷爷肯定看到了,”江亦辰轻声对苏晓棠说,“他知道我们带着棠棠来了,知道我们把他的故事讲给了敦煌的孩子。”
中午,他们去了小马掌柜的布店。小马掌柜已经把店交给了儿子打理,自己则在店后院种了一片胡杨,还开了个小小的木雕作坊。看到江亦辰一家,小马掌柜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们去后院:“你们看,这是用当年江老师帮我修的织布机织的布,我一直留着,想等你们来,给棠棠做件小衣裳。”
后院的织布机已经有些陈旧,但依然能运转,上面还放着半匹浅绿棉布,纹路和当年爷爷让留的那块一模一样。小马掌柜的儿子拿着棉布,笑着说:“这布是今年新织的,和当年江老师要的那块一样,我们给棠棠做件带月牙泉图案的小褂子,让她穿着,就像把敦煌的胡杨带在身边。”
棠棠坐在织布机旁,看着小马掌柜的儿子织布,手指轻轻碰着棉线,忽然说:“这棉线和外婆缝挂毯的棉线一样,都有胡杨的味道。”苏晓棠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明白,不管是南京的棉布还是敦煌的棉布,不管是爷爷当年的棉线还是现在的棉线,里面都藏着同一种牵挂——对家人的牵挂,对传承的牵挂。
下午,他们去了雅丹魔鬼城。夕阳下的雅丹地貌泛着橘红色的光,远处的胡杨像一个个守护者,站在风沙里。石建国指着远处一片胡杨林:“当年太爷爷说,雅丹的胡杨最坚强,能在风沙里站三千年,就像做人,要在困难里守着本心。”
棠棠跟着石小满爬上一个小土坡,举着爷爷的旧钢笔,在土坡上画了一棵小小的胡杨:“我要把南京的胡杨画在这里,让它和雅丹的胡杨做朋友。”江亦辰和苏晓棠站在土坡下,看着孩子们的身影,忽然觉得,爷爷当年种下的“胡杨种子”,已经在南京和敦煌两地,长成了一片茂密的林。
在敦煌的最后一天,石建国带着他们去了一片千年胡杨林。这里的胡杨树干粗壮,有的已经空心,却依然抽出新枝,叶片金黄,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石建国指着一棵最大的胡杨:“这棵胡杨有三千年了,是敦煌最老的胡杨,我们都叫它‘胡杨王’。每年,我们都会在这里举行‘胡杨传承仪式’,把家里的故事讲给胡杨听,让胡杨帮我们记着。”
棠棠走到胡杨王前,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刻的“棠棠”木坯,还有南京阳台胡杨的一片新叶,小心地挂在枝桠上。她学着石建国的样子,双手合十,轻声说:“胡杨王,我是棠棠,我从南京来,带着南京胡杨的故事。以后,我会把敦煌胡杨的故事讲给南京的小朋友听,让两地的胡杨永远是朋友。”
苏晓棠和江亦辰也把爷爷的旧钢笔、支教日记,还有从南京带来的胡杨土,放在胡杨王的根部。江亦辰轻声说:“爸,我们带棠棠来看您了,看您当年喜欢的胡杨,看您教过的孩子。您放心,我们会把您的故事,把胡杨的精神,一直传下去,传给棠棠,传给棠棠的孩子,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