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南京下了第一场雪。雪花飘落在阳台的胡杨幼苗上,棠棠赶紧把花盆搬进屋里,用透明的塑料膜罩住,生怕冻坏了嫩芽。“小阿敦,你别怕,等寒假我们去敦煌,就能看到真正的雪了。”她一边给幼苗浇水,一边说,手机忽然响了——是阿敦发来的视频邀请。
屏幕里,敦煌的雪比南京大得多,阿敦站在胡杨王下,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捧着一个雪做的胡杨模型:“棠棠姐姐,你看!这是我用雪堆的胡杨王,好看吗?石爷爷说,等雪再厚点,我们可以在胡杨王旁边堆个雪人,给它戴上个刻刀形状的帽子!”
棠棠笑着点头,把手机对准窗边的雪景:“阿敦弟弟,南京也下雪了!你看,这是我们家的小胡杨,我刚把它搬进屋里,怕冻坏了。对了,我们小组的比赛作品都快做好了,小宇的胡杨王摆件已经刻完了,下次视频我拿给你看。”
小主,
“好呀好呀!”阿敦急忙说,“我们敦煌小组的作品也快好了,月牙绣了块雪地里的胡杨棉布,上面还绣了你的名字呢!她让我先不告诉你,说要给你个惊喜。”
挂了视频,棠棠心里暖暖的——她忽然觉得,不管南京和敦煌隔多远,不管冬天有多冷,只要想到和阿敦、和两个小组的小朋友一起准备的约定,就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阿敦寄来的胡杨书签——上面已经刻好了她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飞天图案,刻痕虽然不算完美,却透着满满的心意。棠棠把书签夹进爷爷的手札里,心里暗暗想着:寒假快点来,快点去敦煌,快点和阿敦一起完成那些约定。
一月中旬,寒假终于到了。棠棠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背包里除了换洗衣物,还装着南京小组的比赛作品、给敦煌小朋友的礼物,还有一瓶从南京带来的清水——她听说敦煌的水和南京的水不一样,想让敦煌的胡杨也尝尝南京的水。苏晓棠则把绣好的“胡杨传艺图”卷起来,放进一个特制的布套里,准备送给石建国;江亦辰则带着整理好的爷爷日记和手札,想和石建国一起完善“胡杨家风录”。
出发那天,恋棠和陈阳特意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到了敦煌要注意保暖,敦煌的冬天比南京冷多了。”恋棠帮棠棠拉了拉围巾,又叮嘱道,“每天记得给我们发照片,尤其是雪地里的胡杨王,妈妈还没见过呢。”
“知道啦妈妈!”棠棠抱着怀里的小胡杨幼苗,笑着说,“我会拍好多照片回来,还要给小胡杨拍和胡杨王的合影,让它知道自己的‘爷爷’有多威风!”
飞机起飞时,棠棠扒着舷窗,看着南京的雪景渐渐变小,心里充满了期待。苏晓棠坐在旁边,翻开“胡杨传艺图”,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绣线——图里,爷爷正握着石建国的手教他刻刀,石建国又握着阿敦的手,阿敦则握着棠棠的手,四个人的手都落在同一块木坯上,木坯上刻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胡杨,飞天在胡杨枝桠间飞舞,背景里的胡杨王透着金黄的光。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刚走出航站楼,一股冷冽的风就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气息和胡杨的淡香。棠棠一眼就看到了举着“胡杨小传人”木牌的石建国和阿敦——石建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阿敦则裹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像个小灯笼,两人身边还站着月牙和敦煌小组的几个小朋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片胡杨叶,叶片上还沾着雪粒。
“棠棠姐姐!”阿敦第一个跑过来,接过棠棠怀里的小胡杨幼苗,小心地抱在怀里,“我给它准备了保暖的棉套,不会冻坏的!”月牙则递过一个暖手宝,笑着说:“棠棠姐姐,这是我妈妈做的,里面装的是胡杨籽,暖手特别舒服。”
石建国看着江亦辰手里的“胡杨传艺图”,眼睛一亮:“晓棠啊,你这绣品可真好看!把我们几代人的传承都绣进去了,等回去我就把它挂在民宿的客厅里,让来住的客人都能看到。”
车子往月牙泉方向走的路上,棠棠一直扒着车窗,看着路边的胡杨——和秋天的金黄不同,冬天的胡杨虽然没有了叶片,却更显挺拔,粗壮的树干上覆盖着一层薄雪,枝桠向天空伸展,像一幅黑白水墨画,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石爷爷,胡杨王真的像阿敦说的那样,在雪地里像个老英雄吗?”
“当然了!”石建国笑着说,“胡杨王最能经得住冻,越冷越精神。每年冬天,都有好多人来拍雪地里的胡杨王,说它是‘沙漠里的雪英雄’。”
到了民宿,石建国早已提前生好了火炉,屋里暖融融的。客厅的墙上,已经挂好了当年江怀安教学生刻刀的照片,旁边还摆着一个新做的木架,上面放着那块续刻完的胡杨木坯——飞天的裙摆已经刻完了,纹路流畅,和爷爷当年的刻痕完美衔接,木坯的边缘还刻上了“江怀安、石建国、阿敦 共刻于1975-2024”的字样。
“这木坯我们上周刚刻完,”阿敦拉着棠棠走到木架前,小声说,“石爷爷教我刻最后几刀的时候,我手都在抖,生怕刻坏了。石爷爷说,太爷爷在天上看着呢,肯定会保佑我的。”
棠棠看着木坯上的飞天,轻轻摸了摸:“刻得真好!比我刻的好看多了。阿敦弟弟,你以后肯定能成为最厉害的胡杨雕刻师。”
接下来的几天,棠棠和敦煌小组的小朋友开始为“胡杨技艺挑战赛”做准备。白天,他们在民宿的院子里练习刻刀——阿敦教大家刻雪地里的胡杨枝干,棠棠教大家刻南京的胡杨幼苗,小宇和月牙则一起琢磨怎么把两地的胡杨特色结合起来;晚上,他们围坐在火炉旁,听石建国讲爷爷当年在冬天教学生刻刀的故事,江亦辰则给大家读爷爷手札里的内容,教大家辨认胡杨木的纹理。
有一天,棠棠发现阿敦在练习刻刀时,总是皱着眉头,刻出来的胡杨枝干有些歪。“阿敦弟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刻刀不舒服?”棠棠走过去,轻声问。
小主,
阿敦放下刻刀,有些沮丧地说:“我想刻一棵雪地里的胡杨王,可总是刻不好枝干的弧度,石爷爷说,胡杨王的枝干要刻出‘弯而不折’的感觉,我怎么都刻不出来。”
棠棠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爷爷的手札,翻到“胡杨枝干刻法”那一页:“你看,爷爷在手札里写了,刻胡杨枝干的时候,要先在木坯上画好弧度,刻的时候手腕要稳,下刀要轻,像胡杨在风雪里慢慢弯下腰,却不会断。”她拿起刻刀,在一块废木坯上示范:“你看,这样轻轻下刀,慢慢调整角度,是不是就有‘弯而不折’的感觉了?”
阿敦跟着棠棠的动作练习,果然好了很多。他看着棠棠,笑着说:“棠棠姐姐,谢谢你!有你教我,我肯定能刻好胡杨王。”
棠棠摇摇头:“是爷爷的手札帮了我们,爷爷早就把刻刀的技巧写下来了,就是想帮我们这些后来人。”她看着阿敦,忽然说:“不如我们一起刻一块‘雪杨合璧’木坯吧?你刻敦煌的胡杨王,我刻南京的胡杨幼苗,放在一起,就是南京和敦煌的胡杨一起在雪地里生长。”
阿敦眼睛一亮:“好呀!我们现在就开始刻,争取在挑战赛之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