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牵着棠棠和阿敦的手,跟在江亦辰身后,走进巷子深处。老院子的门是木质的,上面刻着“胡杨居”三个字,是爷爷当年亲手刻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透着股苍劲。江亦辰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像是唤醒了沉睡的时光。
院子里的景象和江亦辰描述的一样——东南角有一棵粗壮的胡杨,树干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枝头的叶子翠绿茂盛,在阳光下沙沙作响。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个旧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敦煌胡杨林”的字样,是爷爷当年常用的。
“这就是‘爱情胡杨’!”江亦辰走到树下,伸手抚摸树干,“爷爷和奶奶就是在这里种的它,当时只是一棵小苗,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他指着树干上的一处刻痕,“你们看,这里刻着‘棠辰’两个字,是爷爷和奶奶的名字,当年他们种完胡杨,就在这里刻下了,说要让胡杨见证他们的爱情。”
苏晓棠凑过去看,“棠辰”两个字刻得很深,周围的木纹已经把字迹包裹住,像是和胡杨融为一体。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刻痕,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原来爷爷和奶奶的爱情,早就刻进了胡杨的生命里,像这树干一样,坚定而长久。
“妈妈,我要在这里画胡杨!”棠棠拿出画板,坐在石凳上,认真地画起来,阿敦则蹲在树下,观察胡杨的叶子,说要“把叶子的纹路画清楚,刻在木坯上”。
江亦辰从背包里拿出“胡杨连理枝”木刻,放在石桌上,阳光落在木刻上,和胡杨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木刻里的胡杨活了过来。“奶奶,爷爷,我们来看你们了。”他轻声说,“我们现在很好,有了棠棠,还有阿敦这个小侄子,我们会像你们一样,守护胡杨,守护家。”
苏晓棠坐在江亦辰身边,拿起错题本,写下:“五月一日,老院子的胡杨树下。亦辰把连理枝木刻放在石桌上,阳光落在上面,和胡杨的影子叠在一起。树干上刻着‘棠辰’,是爷爷和奶奶的名字,原来最好的爱情,是刻在时光里,长在胡杨里,永远不会褪色。”她在旁边贴了张胡杨树干的照片,重点拍了“棠辰”的刻痕,还有木刻放在石桌上的样子。
江亦辰看着苏晓棠认真记录的模样,起身去车里拿煮茶的工具——他特意带了一套便携的茶具,还有一瓶矿泉水,说要在胡杨树下煮奶奶的胡杨叶茶。苏晓棠则拿出绣绷,开始绣胡杨叶,丝线选了和胡杨叶子一样的绿色,一针一线,慢慢绣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江亦辰的背影,心里满是安宁。
很快,茶香就飘满了院子。江亦辰把煮好的胡杨叶茶倒进搪瓷杯里,递给苏晓棠:“尝尝,看和你在敦煌喝的一样吗?”
苏晓棠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淡淡的草木香在嘴里散开,带着一点回甘,和当年在敦煌老木匠爷爷家喝的一模一样。“一样的味道。”她笑着说,“好像奶奶就在身边,给我们煮茶喝。”
江亦辰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胡杨树上,“小时候我总缠着奶奶煮胡杨叶茶,她总说‘这茶是敦煌的味道,喝了能想起爷爷’。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才明白,这茶里藏的不是味道,是思念。”
“那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煮茶,好不好?”苏晓棠看着江亦辰,眼神认真,“带着棠棠和阿敦,带着我们的错题本,把我们的故事讲给爷爷和奶奶听,也讲给胡杨听。”
“好。”江亦辰点头,伸手握住苏晓棠的手,两人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和胡杨的叶子相映成趣。
棠棠画完了胡杨,跑过来拉着苏晓棠的手:“妈妈,你看我画的胡杨!上面有爷爷和奶奶的刻字,还有我和阿敦!”画纸上的胡杨枝繁叶茂,树下站着四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写着“胡杨一家人”。
“画得真好!”苏晓棠笑着夸奖,把画纸收进错题本里,“我们把它夹在这里,以后每次来都看看,等棠棠长大了,再看自己画的胡杨,肯定会很开心。”
阿敦则在树下捡了一片掉落的胡杨叶,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我要把这片叶子带回去,压平了,刻在木坯上,送给棠棠,让她知道我们永远是朋友。”
中午,江亦辰在附近的老饭馆订了菜,是爷爷当年爱吃的几道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道胡杨叶炒鸡蛋,是饭馆老板特意为他们做的,说“好久没做这道菜了,还是亦辰小时候常吃”。
吃饭时,老板坐在旁边的桌旁,和江亦辰聊起爷爷的往事:“你爷爷当年特别疼你奶奶,每次来饭馆,都要给你奶奶打包她爱吃的红烧肉,说‘阿棠爱吃,多带点回去’。有一次你奶奶生病了,你爷爷每天来这里打包粥,风雨无阻,坚持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