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错题本,写下:“五月六日午,阿岩从敦煌来,带来阿木爷爷的笔记。原来当年阿木爷爷误会太爷爷偏心,赌气离开,最后被木气反噬。太爷爷的苦心成了误会,阿木爷爷的执念成了遗憾。这大概就是因果吧——一个‘怕受伤’的因,结了‘一生憾’的果;一个‘太急躁’的因,结了‘误终身’的果。我们总说‘世事无常’,可很多无常,其实都是早就种下的因。”她在旁边贴了阿木笔记本和爷爷手札的照片,两张纸放在一起,像在跨越时空对话。
下午,石建国听说阿岩来了,特意赶过来。他看到阿岩,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你长得真像你爸。当年你爸离开后,师父难受了好几天,总说‘阿木是块好料,可惜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木坯,上面刻着半棵胡杨,“这是你爸当年没刻完的木坯,师父一直收着,说等你爸回来,一起刻完。”
阿岩接过木坯,指尖拂过上面的刻痕,突然跪了下来,朝着敦煌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爸,对不起,是我错怪江先生了!您在天有灵,也该放下执念了!”磕完头,他站起来,眼里的迷茫少了很多,多了几分释然,“苏阿姨,我想把我爸的笔记和这个木坯留在这儿,等江先生回来,一起埋在老院子的胡杨树下,给太爷爷和我爸一个交代,好不好?”
“好。”苏晓棠点头,“我们一起去埋。”
可就在这时,阿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通红:“苏阿姨,石爷爷,不好了!老院子的胡杨……胡杨叶子都黄了,树干还裂了缝!”
苏晓棠和石建国、阿岩立刻赶往老院子。刚走进院门,就看到那棵粗壮的胡杨,原本翠绿的叶子已经变得枯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树干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像在无声地哭泣。棠棠蹲在树下,手里捧着几片落叶,眼圈红红的:“胡杨爷爷怎么了?它是不是要死了?”
石建国蹲下来,摸了摸树干的裂缝,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枯萎,像是被什么负面的气息缠上了。”他抬头看向阿岩,“你爸当年离开时,是不是在这里待过?”
阿岩愣了愣,然后点头:“我爸说,他离开敦煌前,特意来南京看了太爷爷,在这棵胡杨树下坐了一夜,说‘要让胡杨见证,他一定会超过石建国’。”
“那就对了。”石建国叹了口气,“这胡杨吸收了当年你爸的怨气,这么多年一直压着,现在你来了,误会要解开了,它反而撑不住了。”
苏晓棠立刻给敦煌的老木匠爷爷打视频电话,把胡杨的情况告诉他。老木匠爷爷看完后,眉头紧锁:“这是‘业识缠木’,当年阿木的执念太深,业识留在了胡杨里,现在要解开,只能让阿岩当着胡杨的面,把误会说开,再用胡杨叶煮水,浇在根部,让业识随水散去。”
“我这就去煮水!”苏晓棠立刻跑回家拿胡杨叶,石建国则安慰着棠棠,阿岩则站在胡杨树下,轻声说着当年的误会,说着爸爸的后悔,说着自己的歉意,声音哽咽,却很真诚。
很快,苏晓棠煮好了胡杨叶水,阿岩接过水壶,小心翼翼地把水浇在胡杨的根部。黄色的叶子还在掉,可树干上的裂缝,却好像浅了一点。“胡杨爷爷,对不起,是我们的执念让你受苦了。”阿岩摸着树干,眼泪掉在泥土里,“以后,我们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傍晚的时候,敦煌的老木匠爷爷突然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布包:“我不放心,还是亲自来了。”他走到胡杨树下,从布包里拿出一把旧刻刀,在树干的裂缝旁刻了个小小的“解”字,“这是‘解结刻’,能帮胡杨散掉剩下的业识。”
刻刀落下,树干上的裂缝渐渐愈合,枯黄的叶子也停止了掉落,甚至有几片新的嫩芽,从枝头冒了出来。老木匠爷爷站起来,看着胡杨,笑着说:“业识不灭,三界流转,这胡杨替人担了这么多年的执念,现在误会解开了,它也就活过来了。其实人也一样,心里的结不解开,就像胡杨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最后把自己逼到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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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棠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胡杨,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当年爷爷的“因”,阿木的“因”,结出了胡杨枯萎的“果”,现在阿岩的“解”,又结出了胡杨复活的“果”。因果从来不是单向的,你种下什么,就会收获什么,从来不会饶过谁。
她拿起错题本,写下:“五月六日晚,老院子的胡杨活过来了。老木匠爷爷说,这是‘业识缠木’,解开误会,业识散去,胡杨就活了。原来不仅人有执念,连草木都能承载业识。我们总说‘世人不知有因果’,可因果就在我们身边——爷爷的‘怕’,阿木的‘急’,阿岩的‘解’,都在结着不同的果。无常是苦,可若能知因懂果,苦里也能长出甜来。”她在旁边贴了张胡杨新冒芽的照片,嫩绿的芽尖在夕阳下泛着光,像希望的火苗。
第二天一早,苏晓棠接到江亦辰的电话,他说在敦煌见到了阿木的老朋友,知道了阿木临终前的遗憾:“阿木说,他最后悔的就是没听爷爷的话,没跟爷爷说声对不起。他让阿岩一定要把笔记交给我们,求个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