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冬雪总带着江南特有的绵柔，像撒在秦淮河上的碎糖，轻轻落在老宅院的银杏树上，给光秃秃的枝桠裹了层薄白。棠棠趴在窗边，手里捏着片压平的银杏叶，正往标本册里夹——这是她为小石头准备的“寒假礼物”，每片叶子上都用彩笔描了小小的图案，有的画着胡杨，有的画着秦淮河的画舫，最中间那片还写着“小石头收”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十足的认真。

“棠棠，该出发了！再磨蹭火车就要赶不上了！”苏晓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手里正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给林阿婆和老木匠爷爷的礼物：两盒南京的桂花糕、一瓶蜂蜜，还有她刚绣完的“雪中银杏图”——用浅蓝的丝线绣出雪落银杏的模样，叶片边缘还勾了圈银白，像真的沾了雪。

江亦辰扛着一个木箱子走过来，里面是他这些天赶工刻好的木牌：有“四季胡杨”系列，春夏秋冬各一幅；还有一块最大的“双城全景木牌”，正面刻着秦淮河的画舫与敦煌的月牙泉，背面刻着“南京-敦煌 手作之约”，边缘还雕了圈缠枝纹，用的是从敦煌带回来的胡杨木，木质坚硬，纹路里还带着戈壁的气息。“最后检查一遍，没落下东西吧？”他弯腰摸了摸棠棠的头，指了指她手里的标本册，“给小石头的礼物带好了？”

棠棠赶紧把标本册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带好啦！还有我做的雨花石手链，用红绳串的，上面还挂了个小银杏木牌！”她跑到玄关，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极了敦煌月牙泉里的星星。

一家三口提着行李走出老宅院时，邻居张奶奶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亦辰，晓棠，这是我刚煮的八宝粥，路上喝，暖身子。棠棠比赛赢了，奶奶还没好好恭喜你呢，等你们从敦煌回来，奶奶给你做糖糕！”

苏晓棠接过保温桶，心里暖暖的：“谢谢您张奶奶，我们回来一定去看您。”棠棠也跟着说：“张奶奶，我从敦煌给您带胡杨叶回来！”张奶奶笑着点头：“好，好，奶奶等着。”

去火车站的路上，棠棠坐在车里，一直扒着窗户看雪景。南京的雪不像敦煌的沙那样猛，而是慢悠悠地飘着，落在屋顶上、树枝上，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白色。“爸爸，敦煌会下雪吗？”她突然问，眼睛里满是期待，“我想和小石头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还想在雪地上做沙画。”

江亦辰笑着点头：“应该会下，林阿婆前几天发消息说，敦煌已经下过一场小雪了，胡杨林覆着雪，特别好看。我们可以和小石头一起，用敦煌的沙粒在雪地上画胡杨，肯定很特别。”

到了火车站，棠棠还在念叨着小石头：“妈妈，小石头看到我带的标本册，会不会很开心？他之前说，从来没见过南京的银杏叶，我要告诉他，银杏叶秋天是金色的，冬天会落下来，等春天又会长出新的。”苏晓棠摸了摸她的头：“会的，小石头肯定会很开心。我们还可以一起在敦煌的雪地里，捡覆雪的胡杨叶，夹在你的标本册里，这样你的标本册就既有南京的银杏，又有敦煌的胡杨了。”

火车缓缓开动时，棠棠趴在窗边，对着窗外挥手，直到南京的景色渐渐变成模糊的白色。江亦辰拿出手机，给林阿婆发了条消息：“阿婆，我们已经出发了，预计明天中午到敦煌，您和爷爷、小石头不用来接站，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没过多久，林阿婆就回了消息，还发了段小视频——视频里，小石头站在小院的胡杨苗旁，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胡杨苗培土，胡杨苗上覆着层薄雪，像穿了件白外套。小石头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棠棠，你快回来呀！胡杨苗已经长到我腰这里了，我还捡了好多覆雪的胡杨叶，等你来一起夹标本册！”

棠棠看着视频，开心地跳了起来：“妈妈，你看！胡杨苗长高了！小石头还帮我捡胡杨叶了！”苏晓棠把视频保存下来，笑着说：“等我们到了，就可以和小石头一起玩雪，一起做手作了。”

火车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棠棠在座位上一会儿整理标本册，一会儿给小石头写信，一会儿又拿出小刻刀，在一小块楠木片上刻银杏叶——她想给小石头刻一个“雪中银杏”木牌，作为见面的惊喜。江亦辰则坐在旁边，打磨着那块“双城全景木牌”，用细砂纸轻轻蹭过木牌的边缘，让纹路更光滑。苏晓棠则拿出绣绷，开始绣一幅小小的“雪月图”——打算送给老木匠爷爷，画面上是月牙泉覆雪的模样，用浅蓝和银白的丝线，绣出月光下的雪景，温柔又静谧。

第二天中午，火车终于到达敦煌站。刚走出站台，一股凛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比南京的冬天冷多了，却带着熟悉的戈壁气息。棠棠裹紧了羽绒服，四处张望，突然眼睛一亮：“小石头！林阿婆！”

不远处，林阿婆牵着小石头，正站在寒风里，手里还举着一个胡杨木做的小牌子，上面刻着“欢迎棠棠”四个字，边缘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小石头看到棠棠，立刻跑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布包：“棠棠！你终于来啦！这是我给你捡的胡杨叶，都放在布包里，怕被风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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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赶紧把自己的标本册递过去，又拿出雨花石手链：“小石头，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标本册里有南京的银杏叶，手链上还有小银杏木牌。”小石头接过礼物，开心得合不拢嘴，立刻把手链戴在手上，又翻开标本册，一片一片仔细看：“哇！银杏叶好漂亮！我要把它放在我的小木工作坊里，每天都看。”

林阿婆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亦辰，晓棠，路上冷吧？这是我刚煮的骆驼奶，还热着，快喝点暖身子。老木匠爷爷本来也想来接你们，可是昨天淋了点雪，有点感冒，就在家里等着你们呢。”

苏晓棠接过保温桶，连忙问：“爷爷没事吧？我们带了感冒药，等会儿给爷爷送去。”林阿婆笑着点头：“没事，就是有点咳嗽，喝了药已经好多了。我们先回家，家里已经炖好了羊肉汤，等你们回去喝。”

一行人往小院走，敦煌的雪景果然和南京不一样。路边的胡杨林覆着雪，金红色的叶片裹着层白，像撒了糖霜的果子；远处的戈壁是白茫茫的一片，偶尔能看到几丛骆驼刺，也被雪压弯了腰；空气里没有南京的湿润，却格外清新，吸一口，满是雪和胡杨的味道。

“棠棠，你看！”小石头指着远处的月牙泉，“月牙泉冬天也不结冰，覆着雪的时候，像个装了星星的银盘子，可好看了！等爷爷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棠棠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好啊！我还要在月牙泉边做沙画，用雪和沙粒一起画胡杨。”

回到小院时，老木匠爷爷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胡杨刀”，在一块木片上刻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赶紧放下刻刀，笑着站起来：“回来啦！路上累不累？快坐，我刚烧了热茶。”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江亦辰赶紧把带来的感冒药递过去：“爷爷，您按时吃药，多休息。我们这次带了点南京的蜂蜜，您泡水喝，对嗓子好。”老木匠爷爷接过药和蜂蜜，笑着说：“谢谢你们，还惦记着我的身子。你们看，我这几天没事，刻了块‘雪中胡杨’木牌，打算送给棠棠。”

他把木牌递过来，上面刻着一棵胡杨树，树枝上覆着雪，树下还有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是棠棠，一个是小石头，正手牵着手。棠棠接过木牌，开心地抱在怀里：“谢谢爷爷！我太喜欢了！我要把它和小石头送我的木牌放在一起。”

小院里的胡杨苗果然长到了小石头的腰那么高，树干上还系着一根红绳，是上次他们离开时系的，现在红绳上也沾了雪，像挂了串小小的铃铛。棠棠蹲在胡杨苗旁，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覆雪的叶片：“胡杨苗，我来看你啦！你长得好高呀！”小石头也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等春天来了，它还会再长高，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树下刻木牌，挂在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