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陈妈妈继续说道:“唉,看着心情很差,气色也很差。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圈乌黑乌黑的,也没怎么打扮,放下些给孩子们买的水果零食,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摇头,说没事,就是来看看孩子们。但我瞧着……那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啊。”
沈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想起了之前李秀峰在江边垂钓时对他声嘶力竭的控诉——康少芬将当年的丑事捅到了李婉怡现在的丈夫那里,导致他们闹离婚。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李秀峰迁怒的无理取闹,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李婉怡的生活,早已与他无关。
但此刻,听到陈妈妈说她过年时那般落魄憔悴的模样,再联想到李秀峰的话,两相印证,恐怕……那场风波并非空穴来风。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挂念,如同细微的冰刺,悄然扎进了他的心湖深处。那并非源于母子亲情(那份情感早已在漫长的分离和淡漠中消耗殆尽),更像是一种……对熟人遭遇不幸时,本能生出的一丝唏嘘与担忧。
毕竟,那个女人,无论如何,给予了他生命。看到她可能因往事被揭开而陷入困境,他无法做到完全的麻木不仁。
“她……有说什么吗?”沈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似乎慢了一丝。
陈妈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是看着让人心疼。放下东西,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然后就急匆匆走了。我叫她留下来吃饭,她说什么也不肯。”
沈屿沉默了。目光投向院子里正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笑得毫无形象的王曼丽,再看看身边满面愁容的陈妈妈,一种现实的沉重感,悄然漫上心头。
他的世界刚刚迎来一缕温暖的阳光,而那个与他有着剪不断理还乱关系的女人的世界,似乎正风雨飘摇。
这份突如其来的挂念,很淡,却很清晰。它提醒着沈屿,无论他如何试图割裂过去,有些人与事,就像水中的倒影,即使波纹散去,痕迹依然存在。
“我知道了,陈妈妈。”沈屿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想让这些陈年旧事,影响此刻院里的温馨气氛,更不想让王曼丽察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