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根本就没直接受贿,侯赛因的钱通过一系列看似与他无关的慈善捐赠、顾问等等名头消失了,进了他亲戚朋友甚至代理人的口袋,会在今后的几十年任由他支出。”
龙九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反驳说:“75年的时候,连英籍总警司都被廉政公署逮捕了,难道英国会坐视香港政治被搞乱吗?”
“此一时,彼一时。”程真说了一句。
他没说这个“时”具体指什么,但龙九完全听得明白。
点了支烟,程真继续说:“你可能以为世上有‘绝对正义’,甚至认为香港的现行法律就代表着‘绝对正义’……但,马克思说‘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英国人大老远跑过来并不是为了给你正义的,无非是现在越来越装不下去了而已。”
话说到这里,他也懒得再解释下去,只是探出头去跟修哥打了声招呼,然后发动汽车,退出了抓捕现场。
龙九她是越南人,是最近这些年才移居过来的“新香港人”,跟她讲那么多古有什么用呢?
她不会明白,如果没有中国、甚至只是没有冷战,香港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汽车从树林里驶出回到公路,向着城区开去。
龙九又一次转过头盯着程真,看了一会之后,垂下长长的睫毛,半闭着眼说:“你和那英籍高官达成了交易。”
“是的,即使他不会被抓捕,事情一旦全曝光出来、对他的政治声望和日后回英后的前途也都有影响。”
程真一边开车一边向车窗外弹着烟灰,同时解释,“不过如果由我的程氏企业把批文认下来、照常开发就行了,港府只要说‘我们本来就没说要开发高速桥梁中间点’就没有责任,黑锅侯赛因一个人背。”
龙九疑惑:“可你刚刚说过那‘开发计划’是假的。”
程真回答:“我说那深港高速的计划是假的,但是批文可以是‘旅游开发’,那么就可以是真的。‘城市真鲜事’那边还可以出一档爆料节目,我上节目一个保证说‘虽然深港高速没有这事但我们公司承担社会责任,将会把孟滩岛开发成香港人民休闲度假好去处’,说不定节目收视率也会更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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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才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千王’。”龙九表情复杂地说,“也就是,这件事没人受损失,除了侯赛因,他的所有钱都赔进来了。”
程真一笑:“他活该。不过说没人受损失也不确切,我们现在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处理。首先,要去建筑公司看看。”
龙九猛然坐直:“对了,那些钱并没有到侯赛因的手里,对不对?那些钱一直掌握在你手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真不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你跟我去了就知道。”
……
建筑公司里,刚一进门,前台还没下班的小姑娘就站起来,笑吟吟地打招呼:“程先生……不,师父。”
“诶,你跟小刀什么时候结婚?这么快就改口啦。”程真说。
没错,这个前台正是程真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