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眼眶一热。他想起小哥从青铜门出来那天,雪下得正紧,远远看见山门外有个小小的火堆,灰烬里混着没烧透的纸钱,上面印着模糊的“霍”字。那时只当是山民祭拜,如今才知,是位老人用十年风雪,践行着一句未曾说出口的牵挂。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牛油的香气漫了满院。胖子捞起块毛肚,烫得直吸气:“这霍家后人也是,送东西就送东西,咋不进来喝杯酒?咱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或许是怕打扰吧。”吴邪往张起灵碗里夹了片青菜,“老一辈的人,总把情意藏得深,像这雪下的草,看着枯了,根却在土里活着。”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压得竹枝弯了腰,时不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吴邪把罗盘放在窗台上,月光透过薄冰照进来,罗盘的指针忽然转了起来,稳稳指向院外的竹林。
“这罗盘还能用?”吴邪推醒身边的胖子,“指针动了,好像在指什么地方。”
胖子揉着眼睛坐起来:“深更半夜的,能有啥?别是霍老太太显灵,想让咱去给她扫扫墓吧?”
张起灵已经披衣下床,黑金古刀在手里泛着冷光。他推开房门,雪地里印着串新鲜的脚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竹林深处,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鞋。
“有人来过。”张起灵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脚印没结冰,刚走没多久。”
三人顺着脚印往竹林走,积雪没到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到竹林深处,脚印忽然断了,地上只留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些晒干的草药,还有张字条:“霍家欠张家的,欠吴家的,今日两清。往后雨村安稳,勿念。”
“这就走了?”胖子捡起布包,草药里混着颗红豆大小的珠子,在雪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这是……鸽血红?霍家的传家宝之一,怎么留在这儿了?”
吴邪把珠子攥在手里,温凉的触感从掌心漫开。他忽然明白,霍家后人不是来讨债的,是来还情的。那些年在斗里结下的生死契,那些埋在青铜门后的牵挂,终究在这场雪里,落了个踏实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