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步在巨大的废墟中,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快速解析。此刻他就是雷蒙德,带着重要文件走进尚未崩塌的火车南站,危机四伏,不知敌人在何处潜伏。“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路明非在某处站定,“第一次来这个新火车站,他必然会停下来看路标。”
“雷蒙德的言灵不是视觉系,扫视一圈大概需要三四秒,就在这个间隙被人注意到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这里,按照习惯和学院侦查流程,雷蒙德会回头观察周围情况。”
转身四顾后,他继续分析:“没有发现异常,他前进了15米到达检票闸机前,就在这里,他发现了车站即将崩塌。”
“确定是这个位置?”楚子航问。
“确定。发现危险时他不在死亡地点。以他受过的训练,若在长椅附近肯定会躲到下面去。但他没有这么做,说明是在一个无法躲避的位置发现危险,然后跑向长椅避难。”路明非指向楚子航站立的地方,“最合理的位置就是你这里。”
“很好。”楚子航点头。
“结论很清楚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没人能从雷蒙德手中抢走资料。资料是在他死后丢失的,而且就在之后几分钟内。”
“为什么是几分钟?”
“看这里,血迹上有一个脚印,是在血刚流出时踩的。现场脚印虽乱,但只有这个靠近雷蒙德。以他的经验,即使避险也不会丢弃资料。所以,是这个人在崩塌后几分钟内从尸体旁偷走了资料。”路明非继续分析,“从脚印看,这人脚步虚浮,是个紧张的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他一定会选择最近的出口逃走——C2出口,就在右边。在那里我们应该能找到更多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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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请你模仿那人的行动,跑到C2出口。别用你的极限速度,他没你跑得快。”路明非指挥道。
楚子航以中等速度奔跑,完全代入情境,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左右张望,完美演绎了一个偷窃后惊慌失措的小贼。
他在C2出口前猛地刹住脚步。外面是停车场,入目的是两条深黑色的车辙。可以想象那辆车离开时有多么慌乱——一辆马力强劲的车,轮胎因高温而软化,偷资料的人因过度紧张将油门踩到底,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楚师兄,你是懂车的,”路明非说,“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楚子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带着几分感慨:“这是你言灵的效果?我还以为你的言灵是‘沐雨回春’。”
“嗯...我的言灵比较特殊,是‘镜瞳’,高危言灵。能够分析所见的事物和能力,附带过目不忘的效果。一旦分析成功,就能复现该能力。”路明非解释道,“所以,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个多言灵持有者。”
即使是楚子航,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能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像作弊一样。”
“其实限制很大,”路明非笑了笑,“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都比直接使用言灵要大得多。”
“但即便如此,这能力也已经足够惊人了。”楚子航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我从未想象过世上竟存在这样的言灵。”
他走近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差不多了。我想我们今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楚子航看了眼时间:“离七点还有些空当。你今晚不是要和你表弟还有叔叔婶婶见面么?不如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见面就算了...最近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路明非摇摇头,“行,师兄你去忙吧,我和晓樯自己回去。”
“好。任务结束后我们再汇合。我会安排车去接你。”楚子航的语气变得正式,“我们分头行动,我在两个地点执行任务。我经验比你丰富些,暂时代替你负责行动细节,可以吗,专员?”
“没问题!”路明非拍着胸脯,笑得爽朗,“你办事,我放心!”
...
下午六点十五分,一位只穿着跨栏背心、露出隆起肌肉的高大男子敲响了苏晓樯家别墅的门。他头戴黑色军帽,手握美军制式安大略骑兵刀,身高足有一米九。
路明非开门后,大汉摘下军帽,露出锃亮的光头,头皮上狰狞的骷髅纹身格外醒目——这位前海豹突击队员,如今的卡塞尔学院校工部成员,恭敬地行礼:“路专员?”
楼门前停着一辆顶级黑色宝马,身着制服、戴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晚上在Aspasia餐厅为您和陈雯雯小姐预订了双人位,晚餐七点开始。”
路明非回头看了眼别墅窗口——三双泛着金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开始想象今晚回家后的“死法”了。
“根据您的副手楚子航的安排,您今晚负责任务中最关键的一环:在Aspasia餐厅与陈雯雯小姐共进晚餐。”校工部负责人解释道,“他会带队做好支援工作。
黑色宝马无声地滑入夜色。路明非坐在后座,终究还是赴约了。
...
与此同时,18:15的润德大厦前,楚子航仰望着玻璃幕墙中席卷而来的暮云。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隔着太平洋,校园总部再次与他建立连接。
“行动计划看完了吗?”施耐德教授嘶哑的声音传来。
“难度很低。如果对方没有高血统浓度的人,我可以独立完成,不需要配合。”楚子航冷静回应,“校工部的人太显眼了。”
“服从命令。”施耐德强调,“我们已经要求他们便装低调行事,三十分钟后与你汇合。”
“明白。”
“记住这是在中国!别以为是在西非沙漠无人区就可以为所欲为!”施耐德压低声音,“你以前的记录有问题,别引火烧身。”
“明白。”楚子航顿了顿,“可您就是校方,教授。”
施耐德一时语塞:“好了!这是一次低调行动,没有头盔、配枪、刀具,更没有装备部那些疯子的炼金设备。在警察看来,这不该是一场有组织的入侵……”
“而是抢银行。”楚子航突然接话。
施耐德一愣:“对...确实有点像...”
...
18:40,黑色宝马沿着静谧的林荫路行驶。雨幕如织,路明非望向窗外,湖畔的红砖老宅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这里是“湖园一号”老公馆,沉重的黑色铁艺大门洞开,车辆长驱直入,停在老宅前。整栋建筑一片漆黑,透过落地窗可见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空无一人。门顶亮着孤灯,一名白衣侍者执伞立于雨中。
路明非下车时,舒缓的音乐响起。侍者走到昏暗的老宅中央,划亮火柴点燃桌上的浮水蜡烛。温暖的光晕中,陈雯雯一袭白衣端坐,黑发上别着白色蝴蝶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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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路明非露出标准而格式化的微笑。
...
18:45,润德大厦前的街道上,暴雨中人们四散奔逃。楚子航打着伞站在阴影里,抱着一个长形纸盒,上面贴着“鲜花快递”的纸条。他低头看着雨滴在地上碎裂成透明的水花。
18:50,楚子航站在直达顶层的高速电梯中,楼层数字飞速跳动。
18:52,路明非隔着烛光与陈雯雯对视,侍者为他们斟上玫瑰红的开胃酒。
18:54,润德大厦每层的保安都接到通知:雨天加派人手,全面开启监控系统。
...
楼顶天台,楚子航立于瓢泼大雨中,抱着“鲜花快递”的纸盒。润德大厦共四十六层,高达210米。站在天台边缘俯瞰,万物渺小,仿佛与世隔绝。
孤独,而高旷。
楚子航放任身体前倾,直坠而下!
在完全失重中,他利落地从纸盒中抽出长刀,鲜花碎片四散纷飞。“御神刀·村雨”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此时在A座21层,保安们已封锁所有入口。唐威一声令下,全员出动。千禧保安公司在这一行以专业着称,八九十号员工都不是等闲之辈。虽然整栋大厦已报警,保安们仍不解唐威为何如此紧张——21层只有他们一家保安公司,全是壮汉,抢银行的怎么会先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