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全民皆兵备战急,烽火台立预警先

三十个人,很快分好了任务。三个观察组每组三人,登上烽火台顶层的观察哨。剩下的二十一人,在王岩带领下,冲向隘口最狭窄的一段——那里两侧是陡峭山壁,只有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把我们带来的所有陷阱都用上!”王岩命令,“绊索、陷坑、钉板,全部布置!箭矢集中给最好的五个射手,其余人用矛和刀,堵住路口!”

时间紧迫。他们只有不到两刻钟。

战士们疯狂工作。挖浅坑,埋尖木桩;拉绳索,系上铃铛;堆石块,做成简易路障。五个箭术最好的战士爬上两侧山壁的隐蔽处,箭囊放在手边。

“来了!”了望哨打旗语。

地平线上,黑狼部的先锋骑兵已经进入隘口。约五十骑,速度很快,显然是来侦查和清理道路的。

王岩趴在路障后方,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这把矛是三天前才领到的,矛头是工坊新打造的精铁,寒光闪闪。

“听我口令。”他低声说,“先放箭,射人先射马。等他们乱了,我们再冲出去肉搏。记住——多拖一刻,城里就多准备一刻。我们每杀一个,城墙上就少面对一个。”

战士们点头,呼吸粗重。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放箭!”

五支箭从山壁上射出!三支命中马匹,两支射中骑士!战马嘶鸣倒地,骑兵被甩飞,先锋队形顿时大乱!

“第二波,放!”

又是五箭!这次瞄准更准,四箭命中!

“第三波……”

“够了!”骑兵队长怒吼,“有埋伏!下马!搜山!”

剩下的三十多名骑兵下马,抽出武器,向山壁摸去。但他们刚离开道路——

“拉!”

埋设的绊索被拉起!七八个骑兵被绊倒,后面的收不住脚,撞成一团!

“就是现在!”王岩暴起,“杀!”

二十一名战士从路障后冲出!他们人数只有对方一半,但占据地利和突袭优势。长矛刺出,刀斧劈砍,第一波接触就放倒了十多个敌人!

但黑狼部骑兵毕竟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他们迅速组织反击。这些战士身经百战,个体战斗力远胜炎黄卫队。一对一的情况下,炎黄战士很快落入下风。

“结阵!背靠背!”王岩嘶吼。

战士们迅速靠拢,长矛对外,形成一个刺猬般的圆阵。这是三天训练中学到的基本阵型,此刻救了他们一命。黑狼部战士虽然勇猛,但面对密集的矛尖,一时也难以突破。

但人数劣势终究是劣势。不断有战士倒下,圆阵越来越小。

王岩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染红半边身体。他咬牙坚持,长矛捅穿一个敌人的喉咙,但肋下又挨了一记重击。

“队长!信号……信号发出去了!”一个了望哨从烽火台方向跑来,浑身是血——显然那边也遭到了攻击。

“什么……内容……”王岩喘息着问。

“敌军总数……两千五百……攻城槌十台……盾车二十……长梯无数……”了望哨倒下了,背上插着三支箭。

够了。这些情报,足够城里做出应对了。

王岩看向剩下的战友。二十一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个个带伤。

“撤!”他下令,“撤回烽火台!点火!烧掉所有东西!不能留给他们!”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且战且退。黑狼部战士紧追不舍,但被残存的陷阱和路障延缓了速度。

退回烽火台时,三个观察组九人,已经战死五人。剩下的四人和王岩等人汇合,总共还有十三人活着。

“点火!”王岩嘶声命令。

战士们将火把扔进烽火台的燃料堆,扔进营帐,扔进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火焰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从后山小路撤!”王岩带头冲向烽火台后方。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道,通往山脉深处,可以绕回炎黄城。

但黑狼部的追兵已经到了。

“你们走!我断后!”一个重伤的战士推开搀扶他的同伴,转身面对追兵。他手里拿着最后一根秩序震荡棒——这是河月小组给侦查队的装备。

“一起走!”王岩想拉他。

“队长,我腿断了,走不快。”战士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你们快走,把情报带回去。我……至少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他激活了震荡棒。

“嗡——”

无形的秩序能量波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狼部战士突然僵直,胸口的图腾剧烈闪烁,显然受到了干扰。

“走啊!”断后战士怒吼。

王岩咬牙,带着剩下的十一人冲进山林。身后传来厮杀声,然后是一声爆炸——那是震荡棒过载自毁的声音。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奔跑。

跑了半个时辰,确认甩掉了追兵,王岩才让队伍停下清点。

出发时三十人,现在剩下十一人,个个带伤,其中三个重伤需要搀扶。

但他们完成了任务:烽火点燃了,情报传回去了,还拖延了敌军先锋至少两刻钟,杀伤了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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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王岩靠在一棵树上,喘息着说。

一个年轻战士突然哭了:“李叔……张哥……他们都……”

“别哭。”王岩抹了把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们没白死。我们每一个人的死,都会让城墙上的兄弟多一分胜算。这就是战争。”

他望向东方。炎黄城的方向,在视野尽头。

“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走。我们要活着回去,告诉他们,我们三十人换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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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最后时刻

炎黄城,西城墙。

汪子贤站在最高的了望塔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西方。黑狼部大军已经完成集结,在城墙外三里处扎下临时营寨。最前端的部队距离城墙只有一里,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纹身。

“两千五百人,确认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沉重,“烽火台传来的最后旗语是:攻城槌十,盾车二十,长梯无数。”

姬轩辕脸色严峻:“十台攻城槌……我们的城门虽然加固过,但恐怕撑不住连续撞击。”

炎黄城的城门是双层结构:外层是包铁木门,厚达半尺;内层是包铁木门。门后有顶门柱,城墙上有闸门机关,必要时可以放下巨石堵死门洞。但面对十台攻城槌轮番撞击,能撑多久是个问题。

“重点防御城门段。”汪子贤说,“把五台投石机集中到城门上方,专砸攻城槌。火油也重点配置。另外……我有个想法。”

他招来符墨:“你之前说过,工坊试制了一种‘铁蒺藜’?”

“对!”符墨眼睛一亮,“用废铁料熔铸的四角尖刺,无论怎么扔,总有一尖朝上。我做了几百个,本来想撒在城外,但时间来不及。”

“现在撒。”汪子贤说,“用投石机抛出去,撒在城门前五十步范围内。攻城槌需要平整地面推进,铁蒺藜能扎穿车轮,至少能拖延时间。”

“好!我马上去办!”

符墨刚走,河月匆匆赶来:“汪老师,勇气光环发生器调试完成!五台串联,覆盖整段西城墙。另外……我发现了一个现象。”

“什么?”

“发生器和城墙产生了共鸣。”河月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城墙的石块和夯土里,含有微量的秩序结晶粉末——是这五年逐渐渗透的。现在发生器启动,这些粉末被激活,整段城墙……好像在‘活’过来。”

汪子贤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河月指向城墙垛口,“您摸摸看。”

汪子贤伸手触摸墙砖。触感温润,不像普通石头冰凉。仔细感受,能察觉到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如同血脉在墙体中流淌。

“这是……”

“城墙在吸收我们的意志,转化为秩序能量,增强自身。”河月说,“虽然增幅不大,但至少能让墙体更坚固,更难被破坏。而且……这种能量场对混乱图腾有压制作用。黑狼部战士靠近城墙,实力会下降一成左右。”

意外之喜。

汪子贤看向姬轩辕:“看来这五年,我们不只建了座城,还建了个‘圣地’。”

姬轩辕笑了:“那就让他们尝尝,‘圣地’的厉害。”

正午时分,黑狼部大军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两千五百人分成三个攻击波次:第一波五百人,装备盾牌和短兵器,负责冲锋和架设长梯;第二波一千人,是主力步兵,等第一波打开缺口后扩大战果;第三波一千人,包括攻城器械部队和预备队。

血爪战将骑在一匹雄壮的黑马上,在阵前巡视。他赤裸的上身涂满了黑色油彩,胸口的狼头图腾狰狞可怖。在他身边,是另外三名战将和鸦影大祭司。

“看到那个塔楼了吗?”血爪指着城墙中央的了望塔,“汪子贤和姬轩辕一定在那里。谁第一个冲上城墙,抓住他们中的一个,我赏十个女奴,一百头羊,升三级!”

战士们发出嗜血的嚎叫。

鸦影大祭司却眯着眼,仔细观察城墙。他手中握着一个骨制法器,表面刻满眼睛图案。

“不对劲……”他喃喃道,“城墙有能量反应……是秩序场。还有那些装置……”

他看到了城墙上的勇气光环发生器。虽然不认识具体原理,但能感觉到其中散发的秩序能量。

“大祭司,有什么问题吗?”血牙战将问。

“他们有防护。”鸦影说,“不过没关系,再强的防护,也挡不住绝对的力量。按计划,先用仆从军消耗,等他们疲惫了,再上主力。”

这是黑狼部惯用的战术:用俘虏和仆从军当炮灰,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箭矢,等守军力竭,再投入精锐一锤定音。

血爪点头:“好!第一波,仆从军五百人,进攻!”

号角吹响。

五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仆从军被驱赶着,向城墙冲去。他们大多是被征服部落的俘虏,手里只有简陋的骨矛木盾,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身后,黑狼部督战队举着弓箭,谁敢后退就射杀。

“他们用仆从军当炮灰。”姬轩辕在城墙上看得清楚,“想消耗我们的箭矢和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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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贤沉默。他认出了仆从军中的一些人——是东边一些小部落的族人,炎黄联盟曾经和他们交易过。

“怎么办?”启明问,“射不射?”

射,会杀死很多无辜的人。

不射,等他们爬上城墙,死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同胞。

汪子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射。”他的声音冰冷,“战场上没有无辜。他们拿起武器冲向我们的那一刻,就是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是……”一个年轻民兵不忍。

“想想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汪子贤转向所有人,“想想如果我们败了,他们会是什么下场。黑狼部不会因为你们手软就放过他们。”

战士们握紧了武器。

“弓箭手准备——”启明举起手。

五百仆从军已经冲进一百五十步范围。他们嘶喊着,不知是为自己鼓劲,还是在发泄被压迫的愤怒。

“放箭!”

第一波箭雨升起!五百支箭,黑压压一片,如同飞蝗!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响起。没有甲胄防护的仆从军成片倒下,第一波箭雨就放倒了近百人!

但剩下的人还在冲锋。督战队的弓箭比城墙上的更可怕——后退必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八十步,第二波箭雨!

六十步,第三波箭雨!

四十步,弩机发射!重型弩箭穿透数人,像串糖葫芦!

当仆从军冲到城墙下时,五百人只剩下不到两百。他们架起简陋的长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推!”

巨大的原木和石块被推下城墙!攀爬中的仆从军被砸中,惨叫着跌落。有人被滚木碾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石灰陶罐!砸!”

陶罐从城墙摔下,碎裂,白色的石灰粉弥漫开来!攀爬的仆从军被迷了眼睛,咳嗽着,抓挠着脸,失去平衡摔下。

战斗残酷而高效。短短一刻钟,五百仆从军全军覆没。城墙下堆满了尸体和伤员,哀嚎声不绝于耳。

炎黄城方面,只有三人轻伤——是被流矢擦伤。

第一波,完胜。

但城墙上没有人欢呼。很多民兵脸色苍白,一些年轻人甚至呕吐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

“这就是战争。”汪子贤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你们做得很好。你们保护了身后的家园,保护了亲人。记住这个感觉——不是杀人的快感,而是守护的责任感。”

他顿了顿:“但别放松。这仅仅是开始。黑狼部的精锐还没动。”

果然,黑狼部阵中,血爪战将看着全军覆没的仆从军,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很好,他们的箭矢消耗了不少。第一波目的达到了。”他看向第二波,“这次上真家伙。五百精锐,盾车掩护,长梯加云梯!”

更强大的进攻,即将开始。

而在炎黄城内,在所有人都关注城墙战事时,一场暗战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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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暗流

仓颉在中央指挥所处理着源源不断的消息和指令。突然,一个学宫弟子匆匆跑来,脸色惊慌。

“仓颉老师!粮仓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巡逻队发现有人试图潜入粮仓区域!被守卫拦下后,双方发生了冲突,那人……自杀了!”

仓颉心中一凛:“带我去!”

粮仓区位于城中心,由三座大型仓库组成,储存着全城四个月的口粮。这里守卫森严,外墙有巡逻队,内部有固定岗哨。

仓颉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控制。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男性,三十多岁,穿着普通居民的麻布衣服,但手臂上有新鲜的伤痕——不是战斗伤,而是某种仪式的割痕。

“怎么回事?”仓颉问守卫队长。

“这人说要进去取自家存放的粮食,但拿不出凭证。”队长汇报,“我们按规矩不让进,他突然暴起,打伤了两名守卫想硬闯。被制服后,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囊,瞬间就死了。”

仓颉蹲下检查尸体。扒开衣领,在胸口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纹身——不是完整的图腾,而是一个狼牙图案。

“黑狼部的奸细。”他沉声道,“想烧粮仓,或者下毒。”

“可他是怎么混进来的?”队长疑惑,“进城时所有人都经过检查。”

仓颉站起身,环视四周。粮仓区外围,有不少居民在远处围观,指指点点。

“可能不是从外面混进来的。”他压低声音,“可能是原本就在城里的人,被收买或者胁迫了。”

内奸。这是最可怕的情况。

“加强所有关键设施的守卫。”仓颉下令,“水井、粮仓、指挥所、医疗点,全部加倍人手。另外……通知各坊坊正,暗中排查可疑人员。但注意方式,不要引起恐慌。”

“是!”

仓颉快步走回指挥所,心中沉重。外有大军压境,内有奸细潜伏,这场战争比预想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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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告诉汪子贤和姬轩辕,但又不能动摇军心。

正思考时,又一个消息传来——这次是北城区。

“有居民报告,看到陌生人鬼鬼祟祟在巷子里活动。巡逻队去查,人已经跑了,但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士兵递上一个骨制小瓶。仓颉小心打开,里面是黑色粉末,散发刺鼻气味。

“这是什么?”

“医师检查过了,是毒药。混入水中无色无味,但饮下后三个时辰发作,上吐下泻,严重可致死。”

投毒。黑狼部想从内部瓦解炎黄城。

“通知所有水井守卫,从此刻起,任何人取水必须经过检查,打上来的水先由守卫试饮。”仓颉快速下令,“另外,组织可信的居民成立纠察队,在城内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扣押。”

“可这样会引起恐慌……”

“顾不上了。”仓颉摇头,“奸细不除,我们可能等不到城墙被攻破,就从内部崩溃了。”

战争从来不只是城墙上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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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血战

第二波进攻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炮灰,而是黑狼部的正规军。五百名精锐步兵,排着相对整齐的队形,在二十辆盾车的掩护下向前推进。盾车是简陋的木制结构,表面覆盖生牛皮,能有效防御箭矢。

“弓箭手,抬高角度,抛射!”启明调整战术。

箭雨从城墙升起,划出高抛物线,落在盾车后方。但黑狼部战士经验丰富,听到箭矢破空声就举起盾牌护住头顶,伤亡不大。

七十步,进入弩机射程。

“弩机,瞄准盾车薄弱处!射!”

重型弩箭呼啸而出!有的钉在盾车上,未能穿透;有的从缝隙射入,带起血花;最成功的一箭射中了盾车轮轴,一辆盾车歪斜停下,后面的战士暴露出来。

“弓箭手,集中射击那辆!”

暴露的战士瞬间被箭雨覆盖,倒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