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惊讶”的情绪。
“时间之核...你竟敢...”贯穿维度的低语响起。
“就是现在!”时璃嘶喊,七窍开始流出银色的血液,“跃升仪式,启动!”
四道光芒冲天而起,在无时领域中构筑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四个角对应着四个支点,中央空悬——那是留给林渊的混沌支点位置。
但林渊已经无法回应。
金色长城轰然崩碎。
燃烧的光影如风中残烛般明灭,最后化作点点金辉,开始消散。
“师尊!”灰羽目眦欲裂。
“林渊!”银玥泪水涌出。
“主体...”影渊想要冲过去,但他的镜像之躯正在与法阵绑定,无法移动。
时璃咬破嘴唇,用银色血液在空中书写古老的符文,试图强行将消散的金辉重新聚拢,但效果微乎其微——林渊的本源,已经燃烧殆尽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就在始祖的巨手突破无时领域边缘,抓向法阵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刹那——
虚空,裂开了。
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存在层次”的裂缝。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那光芒中蕴含着比时间更古老、比混沌更原始、比连接更深邃的力量。光芒中,一支舰队缓缓驶出。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舰队。
每一艘舰船都由凝固的光阴铸造,舰首雕刻着从未在任何文明中出现过的符文,舰身流淌着七彩的维度辉光。舰队中央的主舰,形如一枚横卧的时钟,指针在永恒地转动。
主舰的舰桥上,站着一个青年。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白发如雪,面容与林渊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沧桑,仿佛已经看尽了无数轮回。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袍,袍角绣着时间流转的图案。
青年的目光扫过战场,在消散的林渊身上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坚定。
他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始祖的巨手,如同撞上无形墙壁般,骤然停止。
深灰色的眼睛第一次显露出“警惕”的情绪:“你是...不可能...那个层次的存在...不应干涉下界...”
“下界?”白发青年微笑,那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吞噬,你忘了自己也是从‘下界’爬上去的吗?靠着偷窃、吞噬、掠夺,侥幸跃升了一个层次,就真把自己当高等存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至于我为什么能干涉——”青年一步踏出舰桥,直接出现在时之眼内部,站在正在消散的林渊身前,“因为这里,有我必须保护的人。”
他伸手,轻轻按在林渊即将彻底消散的光影上。
无法形容的力量涌入。
不是治疗,不是修复,而是...“重新定义”。
林渊的消散过程被强行逆转,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倒流而回,重新凝聚成光影。而且,那光影比燃烧前更加凝实,金色纹路中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超越维度的质感。
林渊的意识缓缓复苏。
他看向身前的白发青年,虽然从未见过这张脸,但灵魂深处却传来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你是...”
“我是林时。”青年微笑,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按时间线算,我应该是您在三万七千年后的直系后裔——当然,是在某个成功跃升的平行时间线里。”
他转过身,直面始祖的巨手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父亲,您辛苦了。”
“接下来的事——”
林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时间线交织而成的光轮。
“——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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