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一柄高达十丈的巨剑插在祭坛上。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而在剑柄处,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他穿着上古剑袍,眼神空洞,正看向银玥。
“后世剑修……竟敢吞噬吾等剑意……”老者的声音如金铁摩擦,“报上名来,接吾一剑。接得住,可得传承;接不住,魂飞魄散。”
上古剑魂!
银玥脸色一白。她能感觉到,这剑魂生前的境界至少是化神期,哪怕只剩残魂,也不是她能对抗的。
但林渊踏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前辈,晚辈林渊,这是我弟子银玥。我等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剑魂的目光转向林渊,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像凡人,又像……不,不可能……”
他突然激动起来:“你见过‘他’吗?那个背负桥梁的人?”
林渊心中一震。桥梁?难道是指他的道基?
“前辈说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林渊谨慎地问。
“一个疯子。”剑魂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一个想用‘羁绊’对抗终末的疯子。当年他路过这里,说要在万古之后播下火种……你身上的气息,有他的影子。”
初代林远!
林渊深吸一口气:“前辈认识初代?”
“初代?”剑魂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原来后世是这么称呼他的。不错,我认识。三万年前,他曾在此与我论剑三天,然后……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若后世有背负桥梁之人携剑道火种至此,请引他们去‘真实之镜’所在。镜中有镇压‘镜魔’之法,也有……跃迁计划的最后线索。’”
真实之镜!镜魔!
这正好与影渊那边的情况对应上了!
林渊立刻问:“真实之镜在哪里?”
“在葬剑渊最深处,剑冢核心。”剑魂指向渊底,“但要开启剑冢,需要三种力量共鸣:剑道真意、时空之力、镜像之实。你们……还差两种。”
话音刚落,林渊意识海中的羁绊符文突然剧烈震动!
两条线——代表灰羽和影渊的线——同时传来急切的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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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战场。
海妖王的三叉戟刺穿了灰羽的左肩,鲜血染红了她半边身子。她半跪在礁石上,周围的海妖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海妖还在涌来。
“人类,你很不错。”海妖王俯视着她,“能以筑基修为在本王手下撑过百招,你是第一个。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三叉戟,准备最后一击。
灰羽闭上眼睛,准备燃烧生命施展时空禁术。但就在这时,怀中的深巢晶体突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意识层面的爆发!
巢母的虚影从晶体中浮现,那是一个由无数眼睛构成的女性轮廓。她看着海妖王,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海族之王,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放过这孩子?”
“你是什么东西?”海妖王皱眉。
“一个本该在终末中湮灭,却侥幸活下来的……孤魂野鬼。”巢母轻声道,“我用我仅存的三万年记忆为代价,换取她离开。如何?”
灰羽震惊:“巢母前辈,不要——”
“孩子,听我说。”巢母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我的意识已经被终末侵蚀得太深,撑不了多久了。与其慢慢消散,不如做最后一件事。记住,去葬剑渊,真实之镜需要时空之力才能开启……还有,告诉林渊,初代在真实之镜里留下了……跃迁计划的‘最终密钥’……”
话音未落,巢母的虚影燃烧起来。
那不是火焰,是记忆的燃烧。深巢三万年来收集的七百二十三个文明的记忆,化作七百二十三道流光,射向海妖王和周围的海妖。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一个文明的最后时刻——那些悲壮、不甘、绝望的画面,如洪水般冲击着所有海妖的意识。
“啊啊啊——”海妖王抱头痛吼。他虽强,但七百二十三个文明的集体记忆冲击,即便是他也难以承受。
趁此机会,灰羽咬牙站起,撕开一道时空裂隙,一头扎了进去。
在她消失的瞬间,听到了巢母最后的声音:
“告诉林渊……初代当年看到的终末真相是……终末本身……也在求救……”
声音消散。
深巢晶体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