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双手一拉,厉无魂周围的时间突然扭曲成螺旋状。那不是单纯加速或减速,而是将不同时间流速的片段强行拼接在一起。厉无魂感觉自己的左臂在加速衰老,右臂在倒退年轻,身体在中途时间,三种状态同时存在,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
“镜之囚笼!”
影渊的三百分身同时结印,三百面镜子从虚空中浮现,将厉无魂围在中间。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他内心最恐惧的画面——被天机阁抛弃、被更强者虐杀、修为尽失沦为凡人……这些恐惧被无限放大、循环,冲击着他的道心。
“记忆剥离!”
冰魄眼中蓝光大盛,她找到了厉无魂记忆中最脆弱的部分——三百年前他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和愧疚。那段记忆被冻结、放大、反复播放,厉无魂的道心开始动摇。
“焚天炼狱!”
炎阳引爆地下的九彩圣火,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九条火龙缠绕向厉无魂。圣火专克邪祟,厉无魂的血海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冤魂被净化、超度。
所有攻击在三个呼吸内完成。
厉无魂终于慌了。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在这六个怪物的配合面前竟如此无力。他们每个人都只有金丹初期,但配合起来爆发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而且他们似乎……还没用全力?
“够了!”厉无魂怒吼,燃烧精血,气息暴涨到元婴中期,“本座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元婴之威!”
他双手合十,背后浮现出一尊百丈高的血魔虚影。虚影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血色法宝:血剑、血刀、血枪、血鞭、血钟、血印。
“血魔六道,杀!”
六件法宝同时轰向六人。
这是厉无魂的底牌,曾用这招重创过一个元婴中期的对手。他相信,六个金丹就算再诡异,也绝对接不下这一击。
但他又错了。
林渊终于动了。
他一直站在中央,像个旁观者,但这一刻,他抬起了右手。掌心,五色桥梁的虚影浮现。
“羁绊共鸣,第二重——力量共享。”
五条金色的线从他掌心射出,连接五个弟子。银玥的剑意、灰羽的时空、影渊的镜像、炎阳的圣火、冰魄的冻结,五股力量沿着金线涌入林渊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筑基中期、后期、巅峰——金丹初期、中期、后期——元婴初期!
不是真正的元婴,而是通过羁绊共鸣暂时借来的力量。但这力量是真实的,而且因为来自五个不同文明的火种,层次极高。
林渊对着六件血色法宝,一拳轰出。
不是任何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拳。但拳出时,五色光芒交织,化作一座桥梁的虚影撞向血魔六道。
桥梁与六道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
血色法宝一件接一件破碎。血剑断,血刀裂,血枪折,血鞭碎,血钟破,血印崩。
厉无魂喷血倒飞,血魔虚影溃散,领域崩塌。
他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浑身骨头断了七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我是林渊,他们的师尊。”
厉无魂惨笑:“天机阁……会为我报仇的……”
“他们没机会。”林渊伸手按在他额头,“现在,让我看看天机阁真正的秘密。”
记忆冻结发动,但不是冻结,而是抽取。
冰魄走到林渊身边,双手按在厉无魂太阳穴:“师尊,我帮您。”
两人合力,强行抽取厉无魂最深层的记忆。
一幕幕画面在意识中展开。
厉无魂的过去、他的修炼、他加入天机阁的过程……然后是更深的,属于天机阁核心成员的记忆。
林渊看到了天机阁的总阁——那不是一个建筑,而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金色眼球。眼球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囚笼,每个囚笼里都关着一个火种载体,他们在哀嚎,在被抽取文明精华。
他看到了天机九子的真实面目:九个元婴期的杀戮工具,每个人都背负着血债,每个人都用无辜者的生命换取修为。
他还看到了天机阁更高层的会议——几个模糊的身影围坐在一张石桌前,他们在讨论“收割进度”,在谈论“这一茬庄稼长势不错”,在计划“提前收割以清除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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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影不是人类。
他们的形体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某种几何结构。他们的语言不是玄黄界的任何一种语言,而是直接通过意识交流。
最后,林渊看到了最关键的一段记忆。
那是厉无魂晋升元婴时,被允许接触到的最高机密:
“我等乃‘收割者文明’遗族,来自上一个宇宙纪元。在纪元终结时,我们窃取了部分宇宙本源,逃入时空裂缝,躲过了终末清洗。为了延续文明,我们创造了‘天机阁’体系,在新生宇宙中播种文明,待其成熟后收割精华,用以维持自身存在。”
“每个纪元,我们都会收割九次,第九次收割完成后,该纪元的文明将彻底凋零,我们则携带精华逃向下一个纪元,如此循环,已历三千纪元。”
“玄黄界是本纪元的第九个‘种植区’,也是最后一个。这次收割完成后,我们将前往下一个新生宇宙,开始新的轮回。”
“所有抵抗,都是徒劳。所有文明,都是庄稼。”
记忆到此中断。
厉无魂已经死了。被强行抽取深层记忆,神魂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