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名‘厚土’。”
他整个人半跪在地,双手握剑,剑尖抵住那片大地虚影,剑身倾斜,与巨剑呈四十五度角。
轰——
巨剑斩在五行剑上。
恐怖的力量如海啸般涌来,林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口鼻眼耳同时渗血。但他咬牙死撑,五行剑的剑身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却没有断。
因为那柄剑此刻不再是木剑,而是“大地”的延伸。巨剑的力量被传导到了下方的大地虚影中,虚影剧烈震颤,出现了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崩碎。
三息后,岳镇山收剑。
“不错。”他眼中露出赞许,“重剑之道,在于‘承载’。你能以凡躯引动地脉,承载我一剑之力,这一关,过了。”
他也化作一缕黄色剑气,融入五行剑。
土系纹路,亮了一分。
第三座剑台飘来时,林渊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瘫坐在虚空中,浑身浴血,五行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五色纹路已亮其三——金、木、土。
第三座剑台上,是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人。他手中无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林渊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危险”。
不是武力上的危险,而是心灵上的。
“心剑仙,无名氏。”白衣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试炼规则: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过;答错,或迟疑超过三息,死。”
没有战斗,只有问答。
但林渊知道,这才是最凶险的一关。心剑直指本心,若答案与内心不符,或道心有瑕,必死无疑。
“第一问:剑为何物?”
林渊几乎没有思考:“剑是我。”
白衣人微微颔首:“第二问:为何执剑?”
这次,林渊沉默了。
为何执剑?
为复仇?初代林远被囚三万年,确有仇怨。
为守护?弟子昏迷,苍生涂炭,确需守护。
为超脱?终末之眼在上,确需跳出这个纪元。
但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答案。
他想起了第一次握剑时的感觉——那是在地球,他还是个少年,从武侠小说里看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热血沸腾,削木为剑,对着空气挥斩。
想起了穿越到玄黄界,第一次用剑斩杀妖兽时的战栗。
想起了收银玥为徒,教她剑法时的欣慰。
想起了五个弟子将道果本源渡给他时的决绝。
剑,从来不只是兵器。
“我执剑,”林渊缓缓道,“是因为除了剑,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去践行心中的‘道’。”
“道是什么?”
“第三问,”白衣人声音依然温润,“你的道,能走多远?”
这个问题,让林渊怔住了。
能走多远?
他不知道。前有终末之眼,后有林天机,内忧外患,弟子昏迷,自身濒死。这条路,看不到尽头。
但他还是给出了答案。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走到走不动为止。”
“走到剑断为止。”
“走到身死为止。”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的剑,就会继续往前。”
话音落,虚空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白衣人看着他,看不清面容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
“剑为何物?剑是我。”
“为何执剑?以剑证道。”
“道能走多远?至死方休。”
“三个答案,皆出自本心,无半分虚假。”
白衣人缓缓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朵莲花。那莲花完全由剑气构成,花瓣呈淡金色,花心处有一点明亮的剑光。
剑心莲。
“此物归你了。”白衣人将剑心莲推向林渊,“但我要提醒你:剑心莲一旦融合,你的剑道将彻底定型,再也无法回头。你确定要走‘以剑证道’这条路吗?这条路,古往今来,无人走到终点。”
林渊接过剑心莲,感受着其中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笑了。
“前辈,路都是人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