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色针织衫、脸色很白、身体不舒服的年轻人?”
门开了又关,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摇头和不耐烦的驱赶。
没有人记得那个狼狈的身影,没有人在意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
裴川的脚步越来越急,奔跑中,他的鞋子踩进了积水的水洼,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裤脚,可他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街道上狂奔,嘴里一遍遍喊着顾屿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绝望。
“顾屿!顾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只引来路人异样的目光。
太阳渐渐升起,八点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沿着街道跑了一遍又一遍,从巷口跑到市中心,跑到日上三竿,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下,生怕自己一停下,就彻底失去了找到顾屿的机会。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落在地。
双手插进头发里,发狂地抓挠着,指腹狠狠按压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缓解心里的煎熬。
秦旭那张带着偏执笑容的脸、楼道里那个令人作呕的强吻、顾屿逃跑时绝望空洞的眼神、他苍白消瘦的脸颊、颤抖的肩膀……
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魔咒一样纠缠着他。
他恨秦旭的偏执与疯狂,恨他毁了自己与顾屿的重逢,恨他将那个本就敏感自卑的人逼到了绝境。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顾屿,恨自己反应太慢,没能在他逃跑的那一刻抓住他,恨自己让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痛苦与委屈。
“顾老师,对不起……”
裴川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到底在哪?你回来好不好?别再躲着我了,我不能没有你……”
他蜷缩在墙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而绝望。
阳光越来越刺眼,可他的世界却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顾屿在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胃痛,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发烧,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危险。
手机依旧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