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深深凹陷，颧骨凸起，依旧生的俊俏，原本就纤细的手腕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睡得极不安稳。

是顾屿，真的是他。

眼泪瞬间模糊了斯医生的视线，她捂住嘴，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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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步走到病床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干裂起皮的嘴唇，触感粗糙而冰凉，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昏睡中，也难掩身体的不适与内心的痛苦。

斯医生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能感受到他身体偶尔的轻微抽搐，那是胃痛与风寒双重折磨下的本能反应。

她想起裴川临走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妈，顾老师胃不好，你多帮我照看他，让阿姨多给他做些养胃的菜，要是他不舒服，你一定要带他去检查。”

当时她满口答应，却终究还是疏忽了。

她以为的“普通胃炎”，竟然早已发展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她以为的“有人照看”，却让他独自走到了这般绝境。

愧疚与心疼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斯医生缓缓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顾屿苍白憔悴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病历本上，晕开了“胃癌中期”那四个刺眼的字。

她不敢想象，当裴川知道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崩溃与绝望；更不敢想象，这个本就敏感自卑的孩子，要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卷起几片落叶，拍打在玻璃上。

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顾屿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斯医生轻轻握住顾屿冰凉的手，指尖传递着微不足道的温暖：

孩子，阿姨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她没有立刻给裴川打电话，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情绪，更需要为顾屿做好接下来的治疗安排。

她知道，这个消息对裴川来说，将是一场灭顶之灾，而她，必须先稳住阵脚，才能陪着孩子们一起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