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偏过头时,后颈绷着的弧度像根拉紧的弦,连带着肩头都微微耸起,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决绝。
裴川盯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心底的不安像疯长的藤蔓,越缠越紧——他太了解顾屿了,这份刻意的冷漠背后,从来都藏着不敢言说的隐情。
目光扫过病床,他忽然瞥见顾屿枕头底下露出的一角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像是被人反复按压过。
一个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裴川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迅速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是张诊断报告。
展开的瞬间,“胃癌中期”四个黑色宋体字,像淬了火的针,狠狠扎进裴川的眼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指尖的温度急剧下降,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那张薄薄的纸页,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顾屿的疏离不是因为楼道里那个失控的吻,不是因为秦旭的挑衅,而是因为这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现实。
他终于明白,顾屿为什么要拼尽全力推开他,为什么要说出“我们结束了”这样的狠话,为什么宁愿独自在寒风里游荡,也不肯让他找到。
所有的心疼、悔恨、焦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愤怒。
裴川猛地将诊断书拍在床头柜上,纸张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顾屿!”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滚烫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就是你要推开我的原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顾屿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惊雷劈中,后背绷紧的弧度瞬间垮了下来。
他最不想让裴川知道的事,终究还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