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可海风还是像无孔不入的冰针，钻进领口、袖口，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刚走两步，鼻子一痒，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哈……阿嚏！”

鼻炎也犯了。

顾屿低下头，逆着风往海边走去。

冰冷的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高高飘起，发丝贴在脸颊上，带着海水的咸湿，冻得他皮肤发麻。

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胃里的隐痛还在，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意，可他还是往前走，眼睛死死盯着海平面的方向，像在追逐什么。

天边的颜色渐渐变深，从鱼肚白变成淡淡的橙红，再到浓烈的赤红。

没过多久，一轮红日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海面，海浪被染成了橙红色，波光粼粼，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顾屿站在沙滩上，静静地看着那轮日出，看得有些出神。

裴川说的没错，冬天的海边日出真的很好看，暖得像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可他身边没有裴川，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刺骨的寒冷，那片被染热的海，也照不暖他冰凉的指尖和发疼的胃。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感觉到浑身已经冷透了，手脚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鼻子里的堵塞感越来越重，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顺着嘴角滑落，冰凉一片。

顾屿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没用，不过是吹了会儿海风，就又要感冒了。

他向来体弱，鼻炎、胃病缠身，如今连一点风寒都抵挡不住，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配得上裴川那样耀眼的人？

“阿嚏！阿嚏！阿嚏！”

小主，

一连串的喷嚏打了出来，打得他头晕眼花，鼻腔里又酸又痒，眼泪都生理性地涌了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却发现鼻子已经完全堵死了，只能张着嘴呼吸，喉咙干得发疼。

更糟的是，额头也开始发烫，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沙滩上。

他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不止是感冒，还发烧了。

顾屿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得很高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忽然觉得有些孤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孤独。

他想念裴川的怀抱，想念他温热的手掌，想念他皱着眉给自己喂药的样子，想念他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他受一点风寒。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手指冻得发僵，连解锁都费了些劲——密码是裴川的生日，他从未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