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山丘上的“对话”与空寂

裴川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着悲痛的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一样,“今年也给你带了白菊,还是你喜欢的那种,没开得太盛,刚刚好。”

他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像往年一样,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一年的经历。

“顾老师,我今年救了三个胃癌病人,都是中期,现在恢复得很好,前几天复查,还特意给我送了锦旗。”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眼神却空茫,“要是你当年也能这么幸运就好了,要是你能再等我几年,等我技术更成熟一点,是不是就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了?”

风一吹,枯草沙沙作响,像是顾屿在轻轻叹气。

裴川伸出手,想抓住那阵风,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什么也抓不住。

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还留着当年给顾屿暖手时的触感,凉的,软的,带着思念成疾的颤抖。

“顾老师,你爸妈身体很好,我今年带他们去体检了,各项指标都正常。”

他继续说,声音低沉了些,“你爸妈……说想你了……”

顾屿的父母知道儿子已经不在了,却默契地配合着他演戏,每次见面,都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顾屿最近怎么样”,仿佛这样,他们的孩子就还活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过着幸福的生活。

“你爸还是老样子,喜欢下棋,我有空就去陪他,可我总下不过他,他说你以前也下不过他,还总耍赖。”

裴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眼底却泛起了泪光,“顾老师,我好想看你耍赖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他想象着顾屿下棋时的样子,输了就噘着嘴,轻轻捶他的胳膊,说“裴川你让着我点嘛”,语气娇憨,像个孩子。

可如今,再也没有人会对着他耍赖,再也没有人会用那样温柔的语气叫他“裴川”。

“顾老师,我又梦到你了,你还是那么瘦,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站在阳光下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