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打在顾屿家的窗户上,像细碎的催促。
顾屿是被手机提示音惊醒的,昏沉中摸到手机,屏幕上“入户摄像头检测到夜间访客”的字样让他瞬间清醒——他猛地坐起身,不顾额头传来的眩晕,飞快点开监控回放。
画面里,裴川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深色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发抖的肩线。
他一次次抬手敲门,又一次次收回手,最后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直到天快亮才踉跄着离开,走的时候还扶了扶墙,脚步虚浮得厉害。
“裴川!”
顾屿的心瞬间揪紧,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就回拨电话。
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从前裴川总是秒回,哪怕是在准备考试,也会抽空发个“稍等”,现在这样的杳无音信,让他的心慌得快要跳出来。
他跌跌撞撞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带着鼻腔一阵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可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楼下的凉亭——那里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肩膀轻轻起伏,正是裴川。
“裴川!”
顾屿抓起伞就冲下楼,赤脚踩在积水里也浑然不觉。
外面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他的体温本就还在39度,跑起来时头晕目眩,好几次差点摔倒,却还是咬着牙往前冲。
冲到凉亭时,顾屿才看清裴川的样子——嘴唇泛着青白色,脸色比纸还白,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呼吸滚烫又急促。
他伸手擦了擦裴川满是雨水的面颊,指尖传来的冰凉和额头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让他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心疼可以具体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裴川,醒醒,我们回家。”
顾屿轻轻拍着他的脸,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裴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顾屿时,嘴角还想扯出个笑,却没力气,只能小声嘟囔:
“老师……你没生气了?”
“我是气我自己,从没气你。”
顾屿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蹲下身,让裴川趴在自己背上,“我背你回去。”
裴川比他高五厘米,体重也重些,再加上浑身湿透的重量,顾屿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手臂却死死圈住裴川的腿,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住在隔壁单元的阿姨路过,看到顾屿吃力的样子,赶紧上前帮忙:
“小顾,你们这是怎么了?小心!来来来,阿姨帮你!”
在阿姨的帮助下,两人终于把裴川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