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接过温水,双手颤抖着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干涩的疼痛,却也让他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感。
他强忍着将水咽下去,把水杯放在脚边,目光重新投向抢救室的大门,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想起顾屿平时温柔的样子,想起他生病时隐忍的表情,想起两人在粥铺里的温馨、在操场边的牵挂,还有这次流感中彼此的守护。
愧疚感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不是他隐瞒病情,如果不是他让顾屿留在寝室,如果他能早点发现顾屿的不对劲……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如果当初没有靠近顾屿,顾屿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么多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裴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他靠在墙上,眼皮越来越重,好几次都差点睡过去,却又被抢救室门内偶尔传来的仪器声惊醒。
他不敢睡,怕错过医生出来的瞬间,怕错过关于顾屿的任何消息。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顾屿的聊天界面。
他用颤抖的手指点开备忘录,想写下点什么,却因为体力不支,手指好几次都按错了键。
最终,他只打下了三个字:“对不起”,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省略号,像他此刻无尽的愧疚和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裴川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弹起来,却因为双腿发麻,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他不顾身体的不适,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嘶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