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看清那一剑的轨迹,只在剑光掠过的瞬间,感觉到周围的时间、空间、能量法则仿佛都为之凝滞、臣服,连体内躁动的莲火都温顺地收敛了光芒,透着一股孺慕般的敬畏。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 “强者” 的认知。
玄玑真人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眼角的皱纹都未曾因刚才的出手而牵动分毫,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飞虫。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眼神中满是震撼的苏晓,最后落在拖架上昏迷的云澜身上。
云澜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刚才的法则冲击还是波及到了他。
玄玑真人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
有对故主伤势的痛惜,有对往昔岁月的追忆,更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仿佛无论面对何种强敌,他都会护得故主周全。
“些许宵小,不足挂齿。”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炫耀或自得,
“守崖者虽能投射力量,却受位面法则压制,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足十之一二。小友,此地仍有残留的法则波动,我们继续赶路吧。”
说罢,他再次转身,清蒙的剑光重新笼罩住二人,比之前又浓郁了几分,显然是在加强防护。
他的脚步依旧从容,向着山林深处走去,道袍的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淡然。
苏晓愣了片刻,才猛地回过神,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咬紧牙关扛起拖架跟上。
她看着玄玑真人那看似平凡、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比刚才面对守崖者攻击时还要汹涌。
这个自称 “旧仆” 的老者……
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能一剑破除法则攻击,这已然是传说中的 “剑仙” 境界了吧?
一剑惊鸿,退却群敌!
有他在,或许…… 云澜真的有救了?
这个念头如同星火般在她心中燃起,带来了久违的希望。
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绝望与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剑的光芒下消散了些许。
然而,这丝希望刚升起,另一层更深的忧虑便如同乌云般浮上心头,将星火笼罩。
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 “旧仆”,为何会隐居在这片凶险的山林中?
万载岁月流转,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救下他们?
云澜明明是被镇压的堕魔仙尊,他为何还能保持如此绝对的忠诚?
更重要的是,他究竟…… 意欲何为?
是单纯的护主,还是想借助云澜达成某种目的?
毕竟万载时光,足以改变太多东西,包括人心。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前进的路上,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
希望与疑虑,如同光与影般交织在苏晓的心头,随着那道清冷的剑光,一同隐入愈发幽深的密林深处。
前路的迷雾,似乎并未因玄玑真人的出现而消散,反而多了几分更深沉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