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前排传来。
“可是……”
一位穿着黑色旧外套的中年妇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加了相框的男孩遗像,她向前走了两步,泪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我的孩子……他走的时候才十六岁,骨癌。他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把床单都抓破了……如果,如果真的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不再那么痛苦……是不是……真的可以?”
她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穿了现场所有伪装的平静。整个广场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声。
这是一个无法用逻辑和道理回答的问题。这是一个母亲最沉痛的祈求。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看到了那双无助的、被绝望浸透的眼睛,一种熟悉的羞惭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走下讲台,穿过人群,来到那位母亲面前。他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安慰之词,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轻轻地、郑重地放进那位母亲因颤抖而冰冷的手中。
“阿姨,”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我们无法向您承诺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做出这种承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位母亲的眼睛。
“但我们可以承诺,当您和您的家人面临选择时,你们不会是孤身一人。我们可以承诺,你们拥有随时退出的权利,拥有在专业的陪伴下,走完最后一程的权利。这上面是我们的‘退出护航热线’,二十四小时有人。我们……只是想把选择权还给你们。”
卡片是厚实的卡纸,上面除了一行“退出护航热线”的号码,再无他物。
那位母亲低头看着手中的卡片,又抬头看看林默,眼神中的空洞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焦点。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卡片连同儿子的遗像一起,死死地抱在怀里。
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它像一个信号,让台下某些摇摆不定的天平,开始发生倾斜。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年轻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默和那位母亲身上时,不着痕迹地移动到了讲台侧面。唐飞正站在那里,保持着警戒姿态。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