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原谅?
他拿什么来原谅?
诉说悔恨?
他的悔恨在她丧子之痛面前,显得何其苍白无力?
相见,不过是徒增彼此的难堪与痛苦,将那道早已结痂的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他想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她的宽恕,而只是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她显然不愿,也永远不会给他。
一种彻骨的疲惫与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然后,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马车,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异常佝偻而苍老。
“回府。”他钻进车厢,心如死灰。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寂静的小巷,将那座承载着他一生之憾的院落,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又过几日,曹操回到了许都丞相府。
他依旧是那个威严的丞相,处理政务,接见臣属,只是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阴郁,又浓重了几分。
他绝口不提此行之事,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静养或巡查。
卞夫人也如往常一样,悉心照料他的起居,打理着府中大小事务。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更深沉的落寞与某种幻灭后的死寂,但她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在夜深人静,他偶尔从噩梦中惊醒时,她会默默地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她的存在。
一日,曹操在书房独坐,望着窗外一轮冷月,久久不语。
卞夫人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夫君,夜深了,喝了汤早些歇息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曹操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良久,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忽声音说道:“她……在织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