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油灯如豆。

卧房内，林铁山和李秀云却还未睡下。白日里儿子在打谷场那看似寻常，细想却有些不寻常的表现，以及近来家中种种难以解释的“好运”和变化，像是一块块小石头，投进了夫妻二人平静的心湖。

“他娘，你有没有觉得……昊儿这孩子，近来有些……不太一样？”林铁山靠着床头，抽着旱烟，眉头微锁。

李秀云正在缝补衣物，闻言停下针线，叹了口气：“怎么没觉得？力气好像越来越大了，反应也快得不像话。还有咱家那菜园，那水缸，连家里那老狗……都透着股邪乎的精神劲儿。”

“是啊，”林铁山吐出一口烟圈，“上次他找到栓子，还能说是耳朵灵，运气好。可这力气、这反应……哪像个七岁的娃娃？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本事。”

“还有他那眼神，”李秀云补充道，“有时候安静下来，那眼神沉甸甸的，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倒像是……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我看着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有点慌。”

夫妻二人沉默了片刻。山野之人，敬畏鬼神，也相信一些冥冥中的定数。

“你说，会不会真像村里人说的，昊儿是得了山神爷的庇佑，天生就不凡？”李秀云压低声音道。

林铁山磕了磕烟灰，神色复杂：“庇佑是好事，可老话也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太过不凡，未必是福啊。我就怕……怕这孩子将来，留不住在这小山村里，也怕这‘不凡’，会给他招来什么麻烦。”

担忧，如同窗外渐浓的夜色，悄然弥漫在夫妻俩的心头。他们为儿子的出众而隐隐自豪，却又因这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不凡”，而感到一丝不安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