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截然不同身份带来的恐慌和混乱,远比任何宿醉都要凶猛。
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就在昨天——
就在这认知几乎分裂的风暴中,他想去掏手机——
但口袋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坚硬、冰凉、表面布满精密无比的棱角和凹槽。
魔方?!
那个从崂山白龙洞暗河深处带回来,送去实验室检测的幽蓝色神秘魔方!
紧接着,在紧挨着的另一个内袋里,他又摸出了别的东西。
正是那张1914年9月4日,青岛→驿望镇的火车票。
帝国鹰徽的水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王丹拿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在这个一切都错乱到极致、仿佛由他亲手搭建却又完全失控的荒诞时空里,这个来自“现实”、与他动画师身份紧密相连的奇异造物,以及这张本应躺在历史档案里的车票,成了证明“王丹拿”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唯一冰冷而坚实的锚点。
无数问题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腰间驳壳枪那沉甸甸、冷冰冰、无比真实的触感,透过粗糙的制服布料持续传来,带着钢铁特有的寒意,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最后那丝“这可能只是个过于逼真的噩梦”的侥幸。
“真是活见鬼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骂,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
剧烈的眩晕让他踉跄了两步,才勉强扶着桌子站稳。
王丹拿目光快速扫视着这个陌生而真实的环境。
房间不大,显得压抑。
墙壁刷的白灰早已大片泛黄、起皮、卷曲脱落,露出底下颜色更暗的青砖。
墙角随意堆着三四个落满厚灰、看不清标识的松木箱子。
房间中央,是张厚重的、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的实木桌子。
桌上最显眼的,是一台他只在胶济铁路博物馆里,以及他自己为昆仑归墟项目绘制的动画分镜稿里,才详细描绘过的机器——
一台老式电报机。
黄铜铸造的外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沉哑光,表面布满精密的铜质齿轮、可以前后扳动的黑色胶木摇杆、一排排象牙色的方形按键,以及各种刻度盘和看不懂的德文旋钮。
机器的一端,一条两指宽、布满规则方形孔洞的白色纸带,正随着内部机构“咔哒、咔哒、咔哒”的节奏,被快速而均匀地吐出来,缠绕在一个黄铜卷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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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敲击杆规律地起落,发出急促、单调却极具穿透力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熟悉。
这声音,和他当初为动画项目四处收集历史音效素材、并在分镜脚本里反复标注设定的电报机工作音,一模一样!
王丹拿强忍着阵阵袭来的恶心和眩晕,凑近那台正在自动工作的黄铜机器,像审视一个危险的古董般仔细查看。
在机器底座靠近主要摇杆的下方,镶嵌着一块小小的、磨损严重的黄铜铭牌。
他伸出依旧有些发抖的手指,用力抹开上面覆盖的黑色油污和陈年积灰,艰难地辨认着那些弯曲的德文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