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拿没有再说话。
他从上衣内袋摸出那块刀疤脸的怀表,用力一按。
“咔哒。”
用指甲从夹层中,钳出一张纸质残片。
他将残片转向办公桌上的台灯。
(秘密列车…德军…秘密列车…)
(安娜矿…核心…晶石…)
(鸦…太公山隧道…破坏…)
(鸦…潍河河鉄桥…破壊)
[残片最底部的手绘简图]:一个特征鲜明的倒钟形轮廓,旁边标注着小字:原型机(原型机),以及更小的、指向性的:青岛(青岛)!
“看清楚了吗?‘鸦’……‘太公山隧道破坏’……‘潍河河铁桥破坏’!”
王丹拿的声音低沉急促。
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残片上那两行并列的破坏目标上,然后划向底部的“青岛”字样和钟形图。
“汉森长官,高明的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直视着汉森骤然收缩的瞳孔,冰冷剖析,
“您故意放出风声,甚至可能安排了一列看似秘密的列车走内陆线,计划经过太公山隧道,以此作为‘栈道’,吸引所有潜在的狙击目光。
而您真正的‘银狐’,载着实物的列车,则准备返回青岛,通过潍河河铁桥这条‘陈仓’小道,直扑最终目的地——青岛。对吧?”
不等汉森反应,王丹拿的手指戳在残片那两个刺目的破坏目标和“青岛”上:
“这片纸说明,‘鸦’的组织,很可能截获并破译了你们的高级密码电报!
他们完全洞悉了您的双层策略!
他们知道真正的货物最终目标是青岛,更清楚您的‘银狐’必须经过潍河铁桥,才能抵达青岛崂山深处的秘密潜艇基地!”
他斩钉截铁地抛出最终结论:
“所以,他们根本没被您的‘栈道’迷惑!他们同时锁定了您的两条主动脉!‘太公山隧道破坏’,是为了彻底炸塌您预备的退路和掩护;而‘潍河河铁桥破坏’——”
王丹拿的指尖狠狠敲在“潍河铁桥破坏”那几个字上:
“这才是为您真正的‘银狐列车’量身定做的断头台!‘鸦’组的精锐火力,此刻必然正利用煤矿地下网络,向潍河铁桥区域秘密渗透、集结!他们只等您的列车驶上那条唯一的栈桥,就会同时引爆预设的炸药,并用交叉火力覆盖整段河道!”
“两条路,都已被他们精准定位,堵死,瞄准。您的列车,无论走上哪一条,等待它的都将是预设好的毁灭。”
王丹拿抬起头,看向仿佛一瞬间被抽走部分支撑的汉森,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冷酷:
“现在,上校阁下,您还认为我深夜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一个失职工程师的疯狂呓语吗?”
他稍稍停顿:
“您视若帝国未来、视若自身存在延伸的‘遗产’,连同您精心策划的唯一生路,此刻正被至少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牢牢罩住。
如果按原计划执行,当您最宝贵的东西驶上潍河铁桥的那一刻,就是它们化为齑粉、您所有任务与希望彻底终结之时。”
王丹拿看了一眼壁炉旁那被帆布覆盖的轮廓,以及壁炉后方那的暗门,
“上校,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