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光翼声音发紧,快速调出硬盘深处的狮子座星图,“距离地球约79.3光年!质量是太阳的3.8倍!表面温度超开尔文!自转极快,是个被离心力甩扁的‘飞碟’!”
他抬头看天,又低头对照数据,“星图、亮度、相对位置完全吻合!那颗最亮、居于镰刀尖端的,就是它,轩辕十四!”
数据的冰冷确认并未带来喜悦,只有坠入深渊的实感。
李冰奇早已仰头,双目精光暴射,盯着那柄仿佛随时会挥落的星光镰刀。
他声音带着古老韵律:“镰刀悬顶,帝星高照!《开元占经》有载:
‘轩辕,黄龙体主雷雨风云,主土工,亦主兵戈杀伐!’此处帝星光芒杀伐之气冲天,煌煌威压,令周天星辉黯然,地气逆乱!此绝非祥和之地!”
话至此处,他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更深处涌出的记忆激流击中:
“我们的使命!我们来此,是为寻找一物,一件碎成了无数片的‘东西’!必须找到它们,拼凑完整才能打开归途,或者……阻止某种更大的灾祸!”
这话如冰水浇下。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王宝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打破寂静:“不管那么多了,既来之,则安之。先烧点水,泡茶,喘口气。”
孙光翼点头,从车后备箱翻出便携式汽油炉和小铝壶,加压,点火,接着将瓶装水倒入壶中,放在炉上。
蓝色火苗窜起,却摇曳不定,显得有气无力。
三人围坐,目光聚焦在那蔫弱的火苗上。
王宝藏则拿起自己的崂山绿石开始不停的把玩。
时间流逝,壶口只冒出丝丝缕缕、有气无力的热气。
孙光翼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感觉快十分钟了。这要是在青岛,水早开了。”
李冰奇伸手在壶口探了探,摇头:“仅温热而已,五六十度顶天。”
他再次望向天空中那柄夺目的星光镰刀,“此地气压低,水之沸点本应更低。
如今反常,非是水火不济,而是此方天地被某种更高、更严酷的‘规则’笼罩了。
帝星杀伐之气太盛,压制了一切‘火’与‘热’的阳和升发之性。”
车,必须弄出来。
没有这个钢铁避难所和交通工具,在这规则诡异、前路茫茫的异星,他们将寸步难行。
孙光翼“啪”地合上电脑,目光扫过泥沼中的车头、屏幕上诡异的脉冲波形、头顶那柄令人心悸的星光镰刀,以及腕表上凝固的午夜零点——
最后,落回车窗内那台收音机上。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然照亮他脑海。
《梦开始的地方》,为何偏偏是这首歌?
在此地响起,是巧合,还是某种“信标”?
那些深藏在噪音中的、有规律的脉冲谐波,如果它们不是自然现象,时间可能被“暂停”,但信息,或许还能传递。
“老王,冰老,”
孙光翼猛地抬起头,眼中重现锐利光芒,“你们还记得摩尔斯电码吗?”
他指了指车厢里的收音机:“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能改造它的电路,把它变成一台简易的发报机。也许,我们不仅能‘听’到这首歌,还能试着‘回答’那个播放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