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提着几个保温食盒回来:“六斤多的大草鱼,一鱼四吃,绝对新鲜。鱼头汤浓白鲜美,炸鱼块外酥里嫩,熘鱼片滑嫩爽口,炒鱼丁入味下饭。”
孙光翼帮忙把食盒放好,满意地说:“有了这道硬菜,再加上咱们的老潍县风味,今晚的敲门砖算是够分量了。”
随着车子由北海路驶入通往坊茨镇的支路,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现代化路灯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德日时期的老建筑。
红砖厂房、沉默的烟囱和水塔,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
王宝藏取出玉璇玑鉴宝镜,借着微光仔细观察。
镜面在黑暗中泛着莹莹光泽,内部有流光缓缓转动—这景象他再熟悉不过了,每次来坊茨都会这样。
“镜子又开始了。”
他平静地说,指尖感受着镜身熟悉的温热,“每次一到坊茨,它就跟回了家似的兴奋。”
孙光翼专注地开着车,闻言笑道:“你这镜子跟坊茨还真是有缘,一来就激动。”
后座上,王丹拿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拍。
懂王花抱着画筒,凝视着窗外迅速后退的老建筑,仿佛在感受这片土地的脉动。
“前面一马路东头就是了。”
王宝藏回头对王丹拿说道。
随着车灯照亮了一座二层红砖小楼。
斑驳的墙面爬满枯藤,昏黄的灯光从高高的木窗透出,门楣上“冰奇书拾”的牌匾在夜色中依稀可辨。
四人下车,中元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秋虫的低鸣。
王宝藏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踏上青石台阶,握住黄铜门环,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闩拉开的声响。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李冰奇老先生出现在温暖的光晕中。
小主,
他身着深靛蓝色中式上衣,白发披肩,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光翼,宝藏,丹拿!有些时日未见了!
他拱手笑道,目光转向懂王花,这位一定就是懂姑娘吧?听丹拿说你灵性独具,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快请进,外面夜凉!
一股混合着墨香、纸香和檀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随他走进一楼餐厅,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字画,中央的巨大餐桌上已备好茶具酒盅和几碟清爽小菜。
孙光翼把吉他盒放在角落,每次来都感觉时间在这里慢下来了。
王宝藏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指墨山水上:这是您新作?气象越发苍润了。
懂王花则被书架上一套《坊茨镇志》手稿吸引,轻声赞叹:这么完整的史料,太珍贵了。
李冰奇爽朗一笑:都是些老物件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见识广博。来,都别站着,坐下说话。
待众人落座,王宝藏将食盒一一打开:李老,知道您好这一口,我们特意准备了老潍县的几样小菜——芥末鸡、麻汁杂拌、海米炝芹菜,还有刚在红星公社取的一鱼四吃
食盒开启的瞬间,芥末的冲劲儿、麻汁的醇香、炝芹菜的清新、炸里脊的酥香顿时弥漫开来,与餐厅的书香墨韵奇妙地交融。
李冰奇眼睛一亮,深深吸气:好!地道的北海老味儿!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