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猛地踏前一步,身影在幽暗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哈伦萨保完全笼罩:“还要狡辩?!那好!本官再问你!尚衣局入库账册暗页,‘私敬珠八颗,深海异珠,光带青晕’,入库人签名被涂抹,但批语‘准’字尚存!经崔尚宫画押比对,正是其亲笔!这八颗来路不明、被你夹带入贡的深海珠,与这托盘上的珠子,成色、光晕、尺寸,一般无二!它们,现在何处?!”
哈伦萨保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牙齿格格作响,冷汗如同小溪般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它们…” 林岚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此刻正缝在那件要命的霓裳羽衣上!每一颗,都淬炼了这琉璃瓶中的海蛇剧毒!萨保大人,你亲手送入宫闱的‘私敬’,三日后,将在太后圣寿正日,于天下臣民面前,夺走大唐国母的性命!你萨珊商团,便是这弑后乱国滔天巨案的帮凶!此等罪孽,足以诛你九族!焚你商道!让你萨珊之名,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弑后?!九族?!不——!!!” 哈伦萨保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绷得笔直,疯狂地摇头,涕泪横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珠子有毒!更不知道是要害太后!我只是…我只是被逼的!被逼的啊!大人!饶命!饶命啊!”
“被谁所逼?!” 沈砚厉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
“海龙帮!是‘海龙王’!” 哈伦萨保彻底崩溃,心理防线土崩瓦解,哭喊着嘶吼出那个让他恐惧到骨髓里的名字,“那帮魔鬼!他们是盘踞在东南海上的恶龙!掌控着所有通往西方的海路!我们的商船…我们的货物…甚至我们留在巴士拉的家人…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不听话…船毁人亡!家破人亡!”
他如同陷入最恐怖的噩梦,语无伦次,声音嘶哑:“他们…他们找到我…就在今年初…让我…让我利用贡使身份…为他们夹带私货…传递消息…否则…否则就让我们整个商队…连同留在故土的妻儿老小…统统葬身鱼腹!我…我不敢不从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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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这次也是他们!” 哈伦萨保惊恐地看着那瓶毒液,“就在贡品准备启运前…他们的人…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我下榻的邸店…丢给我一个小盒子…里面…里面就是这八颗珠子!命令我…必须混入贡珠之中…送入尚衣局!说…说这是‘龙王’亲自要的东西…关系到一桩‘大富贵’…若敢不从,或走漏半点风声…就…就立刻屠尽我在巴士拉的全族!我…我害怕啊大人!穆沙…穆沙就是负责具体夹带的人…结果…结果货栈就被烧了…他也死了…一定是他们!一定是‘海龙王’灭的口!”
“海龙帮为何要毒害太后?!” 沈砚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我…我真的不知道!” 哈伦萨保涕泪交加,拼命摇头,“他们只让我混入珠子…只说有大富贵…从…从未提过用途!我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被碾死的棋子啊大人!我…我只求活命!只求保住家人性命!求大人开恩!开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