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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光点:幽绿的、惨白的、猩红的、昏黄的……有的如同烛火摇曳,有的如同鬼火飘忽,有的则冰冷凝固如同劣质琉璃。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填满了门外狭窄巷道的每一寸空间,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不知有多少。
这些“眼睛”的主人,也随着雾气的翻滚,逐渐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有的高瘦如同竹竿,顶着奇形怪状的脑袋;有的矮小佝偻,四肢着地爬行;有的肿胀不堪,如同泡发的尸体;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阴影,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它们穿着破旧不堪、式样古怪的衣物,或者干脆披着褴褛的布片、裹着潮湿的草席。
它们手中,有的提着黯淡的灯笼,有的拖着生锈的铁链,有的拿着破损的碗碟,有的则空着手,但那扭曲的手指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人胆寒。
纸人!形态各异的纸人!更多的、远比之前在街道上看到的那些凝固蜡像要“生动”得多的纸人!它们像是从沉睡中被惊醒,从县城各个阴暗角落里涌出,被那锭变黑的“规矩银子”或者陈默刚才的“斩首”行为所吸引,聚集到了这里。
它们没有立刻冲进来,只是用那无数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灵堂内的陈默,以及他手中那锭漆黑的银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陡增,一种无形的、充斥着怨念、贪婪、死寂和恶意的“场”笼罩了四周,连那幽绿色的烛火都开始明灭不定。
被包围了!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纸人诡异,单个或许威胁不大,但如此数量,在这狭窄空间,一旦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它们背后很可能站着那个“翠儿”,那个可能是灭国级诡主的存在!
“小莲”那仰面朝天的头颅,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更大的、无声的弧度,胸腔里继续发出破损风箱般的声音:
“看……姐姐……他们都来了……来接你了……”
接我?接我去哪里?黄泉?还是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硬拼是下下策。
必须利用规则!利用身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漆黑的银子。
银子变黑,是坏事,但也可能是钥匙!掌柜说过“规矩银子”,马婆婆也收“规矩银子”,这银子在这个世界是硬通货,是通行证,是契约凭证!现在它变了色,是否意味着它的“功能”或“价值”发生了变化?
赌一把!
陈默猛地将手中漆黑的银子高高举起,让它暴露在灵堂幽绿烛光和门外无数诡异“目光”之下。
他不再压低声音,而是用尽力气,将衙役那种混合着威严、不耐和某种堂皇正大的腔调发挥到极致,朗声喝道:
“永安县衙夜巡在此!”
“此乃官银信物!尔等魑魅魍魉,安敢围堵官差,阻拦公务?!”
“速速退散!否则,按《大明律》…按永安县夜禁条令,以谋逆滋扰论处,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刻意模糊了律法名称,但强调了“官银信物”、“官差公务”以及“魂飞魄散”的后果。
他在赌,赌这个由“翠儿”执念构建的诡域,依旧残存着对“官府”、“王法”、“秩序”这些概念的深层敬畏或恐惧,也在赌这变黑的银子,是否代表着某种更高层面的“许可”或“警告”。
话音在灵堂和狭窄的巷道中回荡。
门外那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眼睛”,齐齐地闪烁了一下。
那些模糊的纸人轮廓,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一些低矮的、似乎较为弱小的纸人,开始缓缓向后挪动,隐入浓雾。
但更多高大的、气息更阴冷的纸人,依旧伫立不动,只是“注视”的压力愈发沉重。
它们在权衡?在等待某个存在的指令?
就在这时,灵堂内,供桌旁,那个穿着蓝底碎花袄、以诡异姿势站立的身影,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陈默的十凶瞳捕捉到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悲伤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以那个身影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意念扫过门外,那些躁动的纸人诡异瞬间全部安静下来,如同最忠诚的士兵。
这股意念也扫过了陈默。
陈默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僵硬,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那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位格上的、存在本质上的碾压。
在这股意念面前,他渺小如蝼蚁,手中漆黑的银子似乎也黯淡无光。
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回声重叠而成的少女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空灵、稚嫩,却又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痛苦:
“规矩……银子……”
“你拿了……她的银子……”
“你……看见……我了……”
“为什么……不帮我……找……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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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其中蕴含的绝望和执着,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陈默的灵魂。